而且,這裡距離先導會的防線不遠,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察覺異動,派人來清理這些漏網之魚……
“彆傻了,騙騙彆人也就算了,彆把自己騙了。”張玉汝低聲打斷了自己的念頭,語氣帶著一絲苦澀的清醒。
他太清楚那些人的尿性了——在他們眼裡,這些普通異獸的威脅遠不如“張玉汝逃脫”重要,在解決掉自己這個“心腹大患”之前,他們絕不會分兵來保護這些“無關緊要”的聚居點。
張玉汝的目光越過獸群,望向東方數公裡外的山穀。
那裡有嫋嫋的炊煙升起,隱約能看到低矮的房屋輪廓——那是一處小型人類聚居區,住著幾十戶以狩獵和采藥為生的人家。
如果自己就此離開,這些異獸遲早會循著人氣殺過去,那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大概率會成為異獸的口糧。他想起了豫州城破時的慘狀,想起了夏侯月臨死前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在雪域峽穀中拚儘全力爭取時間的意義。
“有些底線,是不能突破的。”張玉汝握緊了拳頭,掌心的黑白神光再次亮起,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一旦突破,就會一路墮落,最終變成自己最痛恨的模樣。”
他不想成為那種為了活命而漠視他人犧牲的人,更不想變成像天人那樣視人命如草芥的存在。
“來吧,畜生們!”張玉汝迎著數百隻異獸的凶光,緩緩抬起右手,向著它們勾了勾手指,眼中燃起了決絕的火焰。
哪怕能量不足,哪怕身陷重圍,哪怕剛剛從鬼門關逃出來,他也必須站在這裡。
不是為了先導會,不是為了天人,而是為了守住自己心中那道最後的防線,為了讓東方山穀裡的炊煙,能多升起一會兒。
雷狼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率先帶著獸群撲了上來。張玉汝深吸一口氣,身影再次融入風雪之中,黑白神光在獸群中乍現,如同黑暗中永不熄滅的星火。
戰鬥,再次開始。這一次,無關複仇,無關抗爭,隻為守護那不能失守的底線。
精神的力量到底有多麼強大,誰也說不清楚。
它無形無質,卻能在最絕望的時刻,化作支撐靈魂的脊梁。
張玉汝曾在古籍中讀到過那些傳說——有人在絕境中爆發出遠超平日的力量,徒手撕碎異獸的獠牙;有人憑借不屈的意誌,拖著斷腿爬過百裡荒漠傳遞警報;有人在油儘燈枯之際,用最後一口氣點燃希望的火種。
那些故事驚心動魄,卻終究隔著紙頁,無法讓人真正感同身受。
而這一次,張玉汝自己成了故事裡的人。
圍攻他的數百隻異獸中,高級異獸占了大半。
它們不再是雪域中那些依靠數量衝鋒的雜兵,而是懂得配合、擅長偷襲的獵手。
雷狼的電光封鎖走位,毒蛾的鱗粉彌漫空氣,雪熊的巨掌拍碎岩石,更有藤蔓類異獸從地下鑽出,試圖纏繞他的四肢。
在自身能量接近枯竭的情況下,張玉汝連凝聚黑白神光都異常艱難,更彆說快速殺傷這些狡猾的對手。
他隻能收起能量,依靠著常年鍛煉出的強大體魄與之肉搏。
拳頭砸在異獸的鱗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膝蓋頂向獸腹,卻被堅硬的肌肉彈開;手指摳進異獸的眼眶,硬生生將其眼珠挖出。
每一次攻擊都傾儘全身力氣,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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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體能終究有極限。
原本能輕鬆抵擋的爪擊,因為手臂肌肉的酸痛而慢了半拍;原本能靈活避開的尾刺,因為雙腿的沉重而擦過腰側。
第一道傷痕出現在左臂上,是雷狼的利爪留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為了節省僅剩的能量,張玉汝連「刹那」都不敢使用,更彆提用「顛倒」逆轉傷勢。
他隻能任由「枯木逢春」的微弱生機修複肌體,看著傷口在戰鬥中反複撕裂、結痂。
血腥味如同最有效的興奮劑,進一步刺激了圍攻的異獸。
它們的嘶吼愈發瘋狂,攻擊也更加不計代價。
甚至連遠處被主戰場吸引的異獸,也循著濃鬱的血氣奔來,源源不斷地加入戰團。
張玉汝身上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右臂被毒蛾的鱗粉灼傷,泛起大片烏黑的潰爛;後背被雪熊的巨掌拍中,肋骨傳來斷裂般的劇痛;小腿被藤蔓刺穿,墨綠色的毒液順著傷口蔓延;臉頰被雷擊擦過,留下焦黑的印記。
抓傷、咬傷、燒傷、凍傷、雷擊、穿刺、劇毒……各種各樣的攻擊手段落在他身上,將他從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變成了連麵目都看不清的血團。
他的腳步越來越蹣跚,每一次移動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呼吸越來越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的鐵鏽味;視線越來越模糊,隻能依靠本能和「造化之眼」最後的微光鎖定敵人。
他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像一座被狂轟濫炸的破塔,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但他始終沒有倒下。就像一個被無數次擊打卻始終挺立的不倒翁,張玉汝的身體或許搖晃、顫抖,卻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支撐著他的脊梁。
豫州城破時的火光在他眼前閃爍,夏侯月的笑容在他腦海中浮現,那些他想要守護的炊煙、那些他不願放棄的底線,化作比鋼鐵更堅硬的意誌,流淌在他的血液裡。
他不知道自己戰鬥了多久,隻知道每一次揮拳都越來越慢,每一次倒下後站起來都越來越艱難。
他甚至開始出現幻覺,仿佛看到天人宗師的冷笑,看到異獸的獠牙,看到遠方聚居區的燈火……這些幻覺沒有擊垮他,反而讓他的眼神愈發清明。
“不能……倒下……”他用儘全力吐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當最後一頭異獸的哀嚎聲落下時,風雪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在漫長而殘酷的戰鬥之後,已經看不出人形的張玉汝,靠著一棵被鮮血染紅的樹乾,艱難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體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毒液讓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肋骨的斷裂讓他連呼吸都痛徹心扉。
但他終究沒有倒下,脊梁依舊挺得筆直。而在他周圍,是層層疊疊、數不清的異獸屍體。雷狼的頭顱被砸碎,毒蛾的翅膀散落一地,雪熊的屍體倒在血泊中,藤蔓的殘根在雪中抽搐……整個戰場如同被血色浸染的修羅場,而他,是這場血戰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贏了。
不是靠著超凡的能力,不是靠著碾壓的力量,而是靠著那股不願屈服的精神,靠著那道不能失守的底線,靠著一個人在絕境中爆發出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強大意誌。
張玉汝緩緩抬起頭,望向東方山穀中依舊亮著的燈火,嘴角扯出一個沾滿血汙的笑容。
就在這時。
啪、啪、啪。三道清脆的鼓掌聲自天空之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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