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內的混亂還在發酵——魏家護衛的叫喊聲、警報的尖嘯聲、武器碰撞的脆響交織在一起,火光順著實驗室的破洞往外竄,映得走廊裡的人影忽明忽暗。
沒人注意到,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貼著走廊的陰影,像水流般滑向實驗室深處——正是送走柳家護衛後,悄悄折返的張玉汝。
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能量屏障,這屏障不具備攻擊性,卻能精準“扭曲”周圍的物理信號。
走廊頂的應急燈光照到他身邊時,會莫名發生折射,仿佛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視覺盲區”。
地麵震動產生的聲波傳到他腳邊,便會被能量吸收,連一絲腳步聲都傳不出去。
甚至實驗室裡殘存的能量探測儀,屏幕上掃過他所在的區域時,也隻會顯示“能量平穩,無異常波動”——他把“影響變化”的能力用到了極致,像個透明人般,穿梭在魏家的防禦網中。
剛踏入實驗室,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就撲麵而來。地上還殘留著剛才護衛破壞時灑出的不明液體,泛著詭異的藍紫色熒光,順著地麵的縫隙緩緩流動。
張玉汝蹲下身,指尖輕輕掠過液體表麵,能量瞬間包裹住一小滴——觸感冰涼,且帶著一種與柳家“幽熒草”相似卻更狂暴的異能量,是“暗紋草”的提取物,比他之前在酒館打探到的信息更危險。
實驗室的核心區域沒被完全破壞:十幾台精密儀器靠牆擺放,屏幕上還閃爍著複雜的數據流,其中一台儀器的顯示屏上,赫然標注著“新型能量藥劑研發——第37次實驗”;實驗台中央,放著幾個未被打碎的玻璃罐,罐子裡浸泡著暗紋草的根莖,根莖上纏繞著淡黑色的能量絲,像是有生命般緩慢蠕動。
張玉汝的目光掃過實驗台,很快落在一本攤開的實驗記錄本上。本子的紙頁被火燎得卷了邊,卻還能看清上麵的字跡。
“……暗紋草能量不穩定,需加入‘淬魂液’中和,但淬魂液獲取難度極大,魏家長老指示,可從柳家商隊截獲的‘幽熒草’中提取替代成分……”
“……實驗體注射後,能力短期提升30,但副作用明顯,精神紊亂率達70……”“淬魂液?幽熒草替代成分?”
張玉汝眉頭微蹙——這說明魏家不僅在模仿柳家的新型藥劑,還在嘗試用更危險的原料強化效果,甚至可能存在“人體實驗”的苗頭。
他迅速將記錄本撕下來,折疊好塞進懷裡,又用能量包裹住一小塊暗紋草根莖,收進隨身的布袋裡。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魏家成員的腳步聲——是兩名負責清點損失的技工,正一邊走一邊抱怨:“真是邪門了,入侵者怎麼能摸到實驗室來?監控室那群廢物是吃乾飯的?”
“彆管那麼多了,趕緊看看核心設備壞沒壞,要是‘能量轉化爐’被砸了,咱們都得受罰!”張玉汝身形一晃,立刻躲到一台一人高的能量轉化爐後麵。
那爐體散發著灼熱的溫度,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正是魏家用來提煉暗紋草能量的核心設備。
他屏住呼吸,將周身的能量屏障收得更緊——兩名技工從爐體旁走過時,目光掃過他所在的方向,卻像是沒看見任何東西,徑直走向實驗台。
“還好轉化爐沒壞,不然麻煩大了。”一名技工鬆了口氣,伸手去按轉化爐的控製麵板,“趕緊記錄數據,一會兒隊長要來檢查。”
張玉汝趁著兩人專注記錄的間隙,悄悄繞到實驗室的側門——那裡通往生產車間,也是他此行的第二個目標。
側門的電子鎖還在運轉,屏幕上顯示著“權限驗證中”,張玉汝指尖彈出一縷能量,順著鎖孔鑽進去,瞬間篡改了電子鎖的權限識彆程序。
“哢嗒”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生產車間比實驗室更寬敞,數十台流水線設備整齊排列,地上堆放著未開封的暗紋草原料箱,箱子上印著魏家的徽記,還有一行小字:“來源——西域黑風穀”。
車間儘頭,有一間封閉的小房間,門上貼著“高危實驗區,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的標識,門縫隙裡隱約透出淡紅色的光,還夾雜著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張玉汝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消毒水與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房間裡沒有複雜的能量儀器,隻有六台半人高的金屬艙並排擺放,每台艙體都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線,管線另一端連著牆上的監控屏,屏幕上跳動著心率、血壓、能量波動等數據。
還有一行刺眼的標注:“實驗體編號0712,暗紋草藥劑注射第5天,能力增幅28,精神穩定度32”。
金屬艙的玻璃罩是透明的,能清晰看到裡麵的人——他們穿著單薄的灰色囚服,手腕、腳踝都被金屬鐐銬鎖著,手臂上布滿了針孔。
有的實驗體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有的則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聽不懂的胡話,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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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門口的那台艙體裡,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脖頸處青筋暴起,顯然正處於極度痛苦的狀態,監控屏上的“精神穩定度”數字還在不斷下降,已經跌到了25。
“魏家不僅在研發藥劑,還在做活體人體實驗……”張玉汝的指尖微微發涼,他湊近一台金屬艙,仔細觀察少年手臂上的針孔——針孔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是暗紋草毒素殘留的痕跡。
牆上還掛著一本實驗日誌,翻開的那一頁寫著:“實驗體來源:長安城外流民、戰敗的異獸獵人,部分來自秦家‘人力調配’渠道……”
“暗紋草藥劑需每日注射,雖有副作用,但能快速提升能力,可用於培養臨時死士……”
日誌裡還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圍著一台金屬艙,其中一個人的側臉讓張玉汝瞳孔驟縮——是魏家的二公子魏明遠。
在之前調查魏家相關信息時,張玉汝曾經了解過魏家的主要成員,二公子魏明遠是魏家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競爭者。
就在張玉汝想取下日誌和照片時,金屬艙突然發出“嘀嘀”的警報聲,最裡麵那台艙體的監控屏上,“心率”數字瞬間歸零,屏幕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緊接著,房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隊長!高危區的警報響了!是不是有入侵者沒走乾淨?”
張玉汝不再猶豫,迅速將實驗日誌和照片塞進懷裡,又用能量破壞了牆上的監控主機——屏幕瞬間黑屏,所有金屬艙的警報聲也隨之停止。
他轉身朝著車間後方的通風管道跑去,管道狹窄,卻足夠他靈活穿梭,途中還能聽到外麵魏家護衛的叫喊聲:“快!把所有出口都封了!彆讓入侵者跑了!”
最終,他從工坊頂部的排氣口鑽出——此時天已微亮,東方泛起魚肚白,工坊內的混亂還未平息,守衛們正舉著燈四處搜查,卻沒人注意到頭頂的排氣口。
張玉汝落在工坊外的樹林裡,與之前留下的分身彙合,懷裡的實驗日誌被他緊緊攥著,紙頁邊緣都被捏得發皺。
他低頭看著日誌上“實驗體來源”那一行字,眼神變得愈發冰冷——魏家為了研發藥劑,竟用流民、獵人做活體實驗,甚至還和秦家的“人力資源”渠道有關聯。
而柳家的新型藥劑,會不會也藏著類似的秘密?
之前在雲溪鎮見到的那些“異常植物”,會不會也是人體實驗的副產品?
遠處,魏家的警報聲還在隱約傳來,張玉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轉身朝著長安的方向走去。
這一夜的發現,比他想象的更殘酷,也讓他更加確定——雍州四大家族的博弈背後,藏著太多見不得光的黑暗,而他要找的真相,或許就藏在這些黑暗的縫隙裡。
城南工坊遇襲的消息,在魏家內部發酵了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