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光絲纏上了它們的翅膀,白色的光暈罩住了它們的身體。
很快,它們身上的鐵羽開始脫落,一片片黑色的羽毛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飄落,落在地上便碎成了鐵屑;它們的尖喙開始崩裂,從彎鉤狀變成了殘缺的形狀,最後徹底脫落;翅膀上的肌肉迅速萎縮,原本強勁的翅膀變得乾癟、無力,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那群鐵羽禽先後從空中墜落,落在地上時,隻剩下幾具乾枯的屍體,羽毛和肌肉早已化為塵埃,隻有幾根殘缺的骨頭散落在土塊上。
張玉汝依舊沒有回頭,他的步伐依舊平穩,周身的黑白光芒緩緩收斂,重新變回了最初流轉的模樣。
他走過青紋獸的屍體,走過玄甲獸的骨架,走過鐵羽禽的殘骸,每一步都踩在蒼茫的曠野上,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便被風沙覆蓋。
風依舊在曠野裡嗚咽,枯草叢依舊在風中“沙沙”作響,遠處的胡楊依舊扭曲地指向天空,可那些曾經充滿攻擊性的異獸,卻都變成了這片曠野裡的塵埃與枯骨。
張玉汝抬頭望了一眼鉛灰色的天幕,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對他而言,這或許隻是曠野行走中,一段再尋常不過的插曲,而這片曠野的蒼茫風光,終究還是沒能好好欣賞。
風卷著沙塵,在張玉汝身後拉出一道越來越長的虛影。
他的腳步依舊平穩,隻是素白的衣擺上,早已沾了不少異獸的殘屑。
青紋獸乾枯的毛發、玄甲獸碎裂的甲片、鐵羽禽鏽蝕的羽尖,這些細碎的東西混在沙塵裡,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又被風一點點吹落,散在龜裂的土路上。
路好像真的沒有儘頭。
鉛灰色的天幕始終壓在頭頂,遠處的胡楊依舊是那幾棵,扭曲的枝椏像是永遠停在同一個姿勢,連風的嗚咽聲都沒什麼變化,隻有地上的異獸屍體在不斷堆疊,從最初的零星幾具,漸漸鋪成了一條斷斷續續的“屍路”。
又一隻異獸衝了上來。
這次是隻巨角獸,身軀像壯碩的水牛,頭頂的獨角泛著暗金色的光,足有半人高,尖端鋒利得能刺穿岩石。
它從土塬的另一側狂奔而來,四蹄踏在土塊上發出“咚咚”的巨響,像是在敲打著大地的鼓點,揚起的沙塵在它身後形成一道黃色的霧帶。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死死盯著張玉汝的後背,鼻腔裡噴出粗重的氣息,帶著鐵鏽般的腥氣——顯然,它沒看到前麵同類的殘骸,或者說,即便看到了,也被本能的凶性衝昏了頭腦。
張玉汝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頓一下。
周身流轉的黑白光芒像是早有預判,在巨角獸靠近三米範圍時,突然向外漾開一圈漣漪。黑色的光絲迅速纏上巨角獸的四肢,白色的光暈則裹住了它的軀乾。
下一秒,巨角獸狂奔的動作驟然凝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它頭頂的金色獨角開始失去光澤,從尖端向根部慢慢變成灰白色,接著便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哢嚓”一聲脆響,獨角從中間斷裂,掉在地上摔成了幾塊碎渣。
它的皮膚迅速乾癟,原本緊繃的肌肉像被抽走了水分,貼在骨骼上,毛發大把大把地脫落,最後隻留下一具乾癟的骨架,“轟”地一聲倒在地上,揚起一陣細塵。
這樣的場景,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衝上來的異獸換了一茬又一茬:有拖著長尾、尾尖帶毒刺的毒尾蠍,毒刺剛要刺到光芒屏障,便迅速枯萎成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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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展開翅膀能遮住半片天空的墨翼鳥,翅膀扇動的勁風還沒碰到張玉汝,羽毛就開始脫落,最後像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在地;還有渾身裹著熔岩般火焰的赤焰獸,火焰在黑白光芒觸碰到的瞬間就熄滅了,身軀很快便失去溫度,變成一具焦黑的屍體。
它們前仆後繼地衝上來,像是不知道死亡為何物,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致命的狠勁,卻又每一次都在觸碰到張玉汝周身光芒的瞬間,靜止、衰敗、死亡。
這一幕就像被按了重播鍵,動作、過程、結局都大同小異,隻有異獸的形態在不斷變換,讓這片蒼茫的曠野,多了幾分單調的殘酷。
張玉汝的眼神依舊平靜,隻是在又一隻異獸倒在地上時,他抬起了右手。
指尖微微一動,一抹淡藍色的光暈便從他掌心緩緩散出——那光暈像是凝結的晨霧,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此刻在鉛灰天幕下,卻透著一種柔和的冷緩緩升騰。
緊接著,光暈開始分解,變成無數細小的藍色粉末,像冰晶碎屑般,被風輕輕一吹,便四散飄開。
有的粉末落在地上,沾在異獸的殘骸上,很快便沒了蹤跡;有的被風卷著,飄向遠處的枯草叢,讓枯草的葉尖短暫地沾了一絲淡藍,隨即也消散了;還有些粉末落在張玉汝的衣襟上,像是細碎的雪花,輕輕一碰,便化作了虛無。
不過片刻,那抹淡藍色的光暈就徹底消失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玄霜雲珀,這個曾陪他走過生死的寶物,終究還是散了。
張玉汝垂下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觸感,那是玄霜雲珀最後的溫度。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遺憾,既沒有因為失去寶物而悵然,也沒有因為寶物消散而惋惜,隻有一種淡然。
他想起得到玄霜雲珀的那天。
那是在涼風之山的萬丈冰川之上,在擊殺了半步宗師的白鏡之後,張玉汝從白鏡的屍體上拿到了它,並且依靠它所提供的力量離開了那個十死無生的險境。
可這份救命的力量,後來卻成了他的製約。
那次受傷太重,他的核心區域幾乎碎裂,迫不得已之下,他隻能引導玄霜雲珀的力量進入核心區域,讓它像“補丁”一樣,填補著受損的地方,漸漸與自己的身體融為一體。
從那以後,玄霜雲珀的力量成了他生命力的一部分——沒有它,他無法活到現在,更無法走到這片曠野。
可也因為它,他的力量運轉始終帶著一絲滯澀,像是有層無形的冰殼裹在核心區域,無論怎麼修煉,都無法觸及更高的境界。
它是助力,也是枷鎖。
得之,他幸,靠著它活了下來,走了更遠的路;失之,他亦坦然,因為外物終究是外物,再珍貴的寶物,若成了前行的阻礙,那失去,便是必然。
風又吹了過來,卷走了最後一絲玄霜雲珀的粉末。
張玉汝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核心區域那層滯澀的冰殼消失了,能量流轉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順暢,黑色的光絲與白色的光暈在他周身纏繞,比之前更顯純粹。
他輕輕握了握拳,指尖傳來久違的通透感,仿佛連空氣都變得輕盈了些。
他抬頭望了一眼依舊蒼茫的曠野,路還是沒有儘頭,遠處的異獸似乎還在蠢蠢欲動。
“還不出來嗎?單單靠這些異獸可對付不了我。”張玉汝輕笑著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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