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村長看著張玉汝沉默的模樣,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與窗外山風掠過竹林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良久,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裹著數萬年的滄桑與悲涼:“這就是全部的真相。一場由貪婪、背叛和瘋狂引發的人禍,最終讓整個世界為其陪葬,讓無數生靈淪為犧牲品。”
話音落下,木屋中陷入了漫長的沉寂。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玉汝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數萬年的曆史畫卷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神選者的傲慢與壓迫、底層民眾的掙紮與反抗、楚淮將軍的壯烈與犧牲、規則崩塌的末日景象、黑暗時代的絕望與堅守……每一個畫麵都帶著刺骨的重量,讓他心緒翻湧,難以平靜。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混沌。
他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孟村長,瞳孔中燃燒著難以置信的火焰,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村長,您剛才說,那些神選者和野心家有部分人活了下來,還留下了後裔……”
“那現在神州國境內,那些高高在上、掌控著海量資源,被吹捧成‘天生尊貴、血脈超凡’的狗屁天人,難道和他們有關係?”
張玉汝多次接觸過所謂的“天人”。
他們大多居於先導會核心圈層,衣著華貴,舉止傲慢,眼神中始終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仿佛普通能力者乃至平民,都隻是他們腳下的螻蟻。
這些“天人”掌握著一些遠超當前科技水平的技術與信息——比如某種能夠快速修複能量核心的精密儀器,甚至有傳聞說,他們手中還握著部分未完全失效的遠古科技造物。
這些都讓他們隱隱淩駕於普通能力者之上,享受著特殊的待遇與權力。
孟村長看著他眼中的銳利與通透,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緩緩點頭,語氣沉重得如同壓著千斤巨石:“你說得沒錯。現在那些所謂的‘天人’,正是當年那些神選者和野心家們的後代。”
“他們繼承了先祖的血脈,更繼承了先祖深入骨髓的貪婪、自私與傲慢,還有那份刻在基因裡的優越感。”
“他們始終認為,自己是文明的正統,是天生的統治者,而其他人,都隻是不配與他們平起平坐的凡夫俗子。”
“這是一個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悲劇結局的故事。”孟村長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涼,仿佛又看到了當年起義軍浴血奮戰卻功虧一簣的慘烈場景。
“以楚淮將軍為首的起義軍們,雖然悍不畏死,意誌堅定,為了推翻壓迫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卻終究沒能在那場規則崩塌的浩劫中保留下足夠的力量。”
“他們是距離首都最近的人,也是規則混亂衝擊最猛烈的區域。”
“那場浩劫來得太過迅猛,太過狂暴,規則撕裂的力量足以摧毀一切——堅固的城池在瞬間化為齏粉,奔騰的江河被扭曲的時空吞噬,數萬起義軍將士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狂暴的能量粒子撕碎,屍骨無存,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楚淮將軍在重圍中力竭之後,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拖著殘破的身軀衝向規則提取器的核心區域,想要徹底摧毀那台毀滅世界的機器殘骸,阻止災難進一步擴大。”
“可他終究沒能成功,在距離核心隻有幾步之遙時,被失控的能量浪潮徹底吞噬,化為了漫天飛灰。”孟村長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他緩緩閉上眼,似乎不願再回想那個悲壯的畫麵。
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更深的沉重:“那場災難對整個星球環境的肆虐,足足持續了百年之久。”
“這百年間,天空始終是暗紅色的,厚重的塵埃與混亂的能量層遮蔽了陽光,讓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黃昏。”
“大地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被狂暴的能量侵蝕得千瘡百孔;曾經清澈的河流變成了腐蝕性極強的毒水,流經之處,萬物俱焚;空氣中彌漫著密集的能量粒子,吸入體內便會引發基因紊亂,輕則肢體畸變,重則當場暴斃。”
“人類這一物種,在這場浩劫中近乎完全滅絕。據殘存的遠古銘文記載推算,當時全球的人類幸存者不足十萬人,他們分散在世界各地環境相對穩定的角落——深不見底的地下洞穴、人跡罕至的險峻山穀、被能量屏障包裹的孤島,在死亡線上苦苦掙紮。”
“而各種各樣的動物,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大部分物種徹底消失在曆史長河中,隻有少數生命力頑強的得以存活。”
“那是一個‘不進化便死亡’的殘酷世界。”孟村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深的感慨,“為了生存,生命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基因在混亂能量的刺激下不斷變異、重組,朝著未知的方向瘋狂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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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動物還是人類,都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著星球的變化。”
“獸類因為沒有科學技術的庇護和幫助,隻能依靠自身的本能去對抗惡劣環境,反而在進化的道路上走得更快、更徹底、也更狂暴。”
“它們的體型變得異常巨大,皮膚堅硬如鋼鐵,牙齒和利爪能夠撕裂岩石,部分異獸還覺醒了各種各樣的特殊能力,比如操控火焰、引發地震、釋放毒素,成為了後來威脅人類生存的巨大隱患。”
“而人類,因為還殘留著一些先祖的科技遺跡,初期還試圖依靠這些東西抵禦環境的侵蝕,比如啟動殘存的能量護盾、使用過濾裝置淨化空氣和水源。”
“可在混亂的規則麵前,這些曾經強大的科技早已失去了作用,反而讓人類在進化的道路上慢了一步。”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惋惜。
“當人類終於意識到科技已經失效,隻能依靠自身力量去適應環境時,已經被異獸拉開了巨大的差距。異獸憑借著強大的體魄和特殊能力,占據了地表的大部分區域,將人類逼入了絕境。”
“接下來的漫長歲月,被後世稱為‘黑暗時代’——那是人類曆史上最黑暗、最絕望的時期。人類失去了家園,失去了文明,失去了尊嚴,隻能躲在地下洞穴、險峻山穀等異獸難以觸及的地方,過著茹毛飲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們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隻能采集一些變異的植物果實,或是獵殺一些弱小的異獸充饑。”
“他們沒有有效的防禦手段,隻能依靠簡陋的武器和人數優勢,勉強抵禦異獸的偶爾侵襲;他們時刻麵臨著異獸的追殺、環境的威脅,還有基因變異帶來的未知風險,人口數量持續減少,幾乎到了滅絕的邊緣。”
張玉汝無法想象那樣的黑暗時代是何等的絕望,那些幸存的人類,究竟是憑借著怎樣頑強的意誌,才在那樣的絕境中堅持了下來?
他們付出了多少代價,才換來了人類種族的延續?
“直到數千年後,人類當中的一部分人,在一代又一代的基因積累與環境適應下,終於完成了自我覺醒。”孟村長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起伏,帶著一絲欣慰與敬佩。
“他們的身體徹底適應了混亂的能量環境,能夠主動吸收、掌控空氣中的能量粒子,並且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力量,覺醒了各種各樣的特殊能力——有的人能夠操控雷電,有的人能夠力舉千斤,有的人能夠治愈傷痛,有的人能夠隱匿身形。這,就是現代能力者的起源。”
“從那一刻起,人類終於擁有了與異獸抗衡的力量,黑暗時代的陰霾,才終於透出了一絲曙光。”孟村長的聲音漸漸激昂起來,仿佛看到了當年人類反擊異獸的壯闊場景。
“能力者出現之後,便是漫長而慘烈的人類與異獸的戰鬥時代。最先覺醒的那些能力者們,深知單打獨鬥難以生存,於是自發地聯合了起來,成立了一個鬆散的組織——那就是現在先導會的前身。”
“他們以保護人類、驅逐異獸、重建家園為己任,憑借著覺醒的能力,一次次向異獸發起衝鋒。”
“他們踏遍了荒蕪的大地,清理了盤踞在城市廢墟中的異獸巢穴,用鮮血和生命為人類爭取生存空間。”
“在那個年代,沒有等級之分,沒有利益糾葛,沒有高低貴賤,每一個能力者都是偉大事業的參與者,每一個人都在為了種族的延續而戰。他們相互扶持,相互信任,用熱血鑄就了人類的希望。”
“經過數百年的浴血奮戰,他們終於從異獸手中奪回了幾片足以讓人類繁衍生息的土地,建立了最初的聚居地。”
“他們修複了部分遠古科技,重新發展農業、手工業,製定了基本的社會規則,文明的火種得以重新點燃,人類終於看到了複蘇的希望。”孟村長的語氣緩和了些許,眼中的光芒卻漸漸黯淡下去。
“可就在人類終於準備休養生息、重建文明的時候,那些神選者和野心家的後代們,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