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汝的目光掃過柴房內的乾草堆,很快便落在了阿明藏身的地方。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放緩了呼吸,眼中的淩厲與冰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悲憫。
他看到了阿明眼中未乾的淚痕,看到了他蜷縮的身體,看到了他緊緊抱著的、嚇得渾身發抖的小丫頭。
張玉汝輕步走上前,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兩個孩子。
他在阿明麵前蹲下,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他懷裡的小丫頭——村長的孫女,此刻還在低聲啜泣,小小的身體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張玉汝將小丫頭抱在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溫柔地拂去她臉上的眼淚與鼻涕,聲音低沉而柔和,如同春雨滋潤乾涸的土地:“不怕了,不怕了,壞人不會再傷害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小丫頭的啜泣漸漸變小,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意識地抓緊了張玉汝的衣襟,將小臉埋進了他的胸膛,尋求著安全感。
張玉汝耐心地安撫著,直到小丫頭的呼吸變得平穩,情緒徹底平複下來,才轉頭看向一旁的阿明。
他的目光清澈而溫和,沒有絲毫的審視與壓迫,隻有純粹的關切。
他微微俯身,與阿明平視,開口問道:“害怕嗎?”
阿明看著他眼中的溫柔,感受著周圍黑白能量帶來的溫暖與安寧,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在這個人麵前,他感覺不到絲毫的危險。
可轉念一想,剛才的血腥與恐懼、小夥伴們慘死的模樣、白衣人的殘忍,又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又忍不住點了點頭,眼眶瞬間紅了。
張玉汝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抬手,用指腹擦去了阿明眼角的淚珠。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卻有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阿明沒有躲閃,任由他擦拭著自己的眼淚,心中的恐懼與無助,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用怕。”張玉汝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黑白二色的能量在他周身輕輕流轉,“我來處理他們。”
話音剛落,他抱著小丫頭,緩緩站起身。
阿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柴房外的白衣人們依舊被黑白能量定在原地,臉上的恐懼已經變成了絕望。
他們看著張玉汝的身影,眼中充滿了哀求與不甘,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
張玉汝抱著小丫頭,朝著柴房外走去,阿明連忙從乾草堆裡爬出來,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他看著張玉汝的背影,看著他周身縈繞的黑白能量,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白衣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強烈的信念——這個人,會保護他們。
山梁另一側的清幽依舊在風中飄蕩,溪水叮咚,野花芬芳,而山梁這邊的煉獄,正因為這道黑白身影的降臨,開始迎來破曉的曙光。
那些曾經的黑暗與血腥,那些變態的殘忍與傲慢,都將在這黑白能量的橫掃下,徹底湮滅。
焦黑的村莊裡,黑白二色的能量依舊彌漫,如同凝固的光影,將死亡的陰霾與新生的希望交織在一起。
焦黑的村莊裡,黑白二色的能量依舊彌漫,如同凝固的光影,將死亡的陰霾與新生的希望交織在一起。
張玉汝抱著村長的小孫女,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與白衣人的絕望,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裡發生了什麼?”
被黑白能量定在柴房門口的白衣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神在恐懼中掙紮著,似乎想要辯解,又或是想要求饒。
他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張玉汝的目光掠過他,落在那些散落的屍體與隱藏的孩子身上,對他的掙紮熟視無睹。
這些白衣人是先導會麾下最臭名昭著的“白衣衛”——他們是天人精心培養的爪牙,專門負責清洗對天人統治有異議的區域,行事狠辣殘忍,且因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衣,被世人稱為“行走的屠夫”。
他們不受常規規則約束,在天人劃定的“清洗區”內,可隨意屠戮生靈,美其名曰“淨化異端”,實則隻是將殺戮當作取樂的遊戲。
阿明緊緊跟在張玉汝身後,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卻沒有像尋常孩子那樣撲到“靠山”懷裡哭訴委屈。
他看著張玉汝周身縈繞的黑白能量,看著他眼中的溫和與堅定,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還有夥伴們活著,必須讓這位“大叔”救他們。
“大叔,請你救救他們!那些地方還有人!”阿明伸出小小的手指,急切地指向村莊西側的地窖、東邊的灶台,還有村尾的草垛,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們都躲在那裡,快被那些壞人找到了!”
張玉汝聞言,低頭看了看一臉急切的阿明,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欣慰的笑容:“大叔?原來我已經到了這個年齡了嗎?”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對這孩子臨危不亂、心係同伴的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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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開啟造化之眼,村莊裡每一個微弱的生命氣息,每一處隱藏的角落,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比阿明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沒有再多言,隻是輕輕擺了擺手。
“顛倒。”
一聲輕喝,如同天地法則的低語。
原本縈繞在他周身的黑色能量驟然湧動,化作無數纖細如發絲的墨色流光,如同有生命般,朝著阿明指明的方向疾馳而去。
地窖的木板下,蜷縮的孩子正捂著嘴瑟瑟發抖,墨色能量穿過木板的縫隙,如同溫柔的觸手,輕輕包裹住他的身體。
灶台的通風口內,小女孩的身體已經因為恐懼與缺氧而變得虛弱,墨色能量湧入她的四肢百骸,瞬間撫平了她體內的躁動,讓她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
“枯榮。”
又一聲輕吟,聖潔的白色能量緊隨其後,化作點點光斑,與墨色流光交織在一起。
白色能量所過之處,孩子們蒼白的小臉漸漸恢複了血色,原本無力垂下的小手緩緩握緊,虛弱的身體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眼中的恐懼也被一種溫暖的安全感取代。
村尾草垛裡的小男孩,原本因為過度驚嚇而渾身抽搐,在黑白能量的包裹下,抽搐漸漸停止,眼神也從渙散變得清明。
地窖裡的三個孩子,相互抱在一起,感受著體內湧動的熱流,忍不住抬起頭,朝著能量傳來的方向望去,眼中滿是茫然與希冀。
阿明站在原地,親眼看著那些隱藏著夥伴的地方,漸漸透出微弱的黑白光暈,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溫暖能量,小臉上的急切漸漸被狂喜取代。
他用力攥緊拳頭,眼淚再次湧出,這一次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與感激。那些幸存的夥伴們,真的被“大叔”救了!
其他被能量安撫的孩子,也紛紛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他們小心翼翼地朝著張玉汝的方向靠近,小臉上滿是敬畏與依賴,看著張玉汝的眼神,如同看著拯救世界的神明。
而那些被定在原地的白衣衛,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湧起濃濃的譏諷。
為首的白衣衛——那個最先提議玩“捉迷藏”遊戲的俊秀男子,是天人麾下的資深執行者,實力已達大師中期,平日裡在劃定的“清洗區”內橫行霸道,從未遇過敵手。
在他看來,張玉汝此舉不過是假仁假義罷了。安撫幾個孩子、探查藏身之處,確實需要不俗的實力,但這種大範圍的能量擴散,必然會消耗大量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