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衰敗到了極致：皮膚乾癟得如同樹皮，緊緊貼在骨骼上，露出猙獰的輪廓；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心臟的跳動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每一次搏動都像是最後的掙紮。
而這份衰敗的痛苦，也被無限放大。
經脈斷裂的劇痛、能量枯竭的空虛、肉身腐朽的瘙癢、精神崩潰的絕望……
這些感覺交織在一起，如同無數根鋼針，瘋狂地穿刺著他的神經。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數瘋狂的念頭在嘶吼、碰撞，想要逃離這無儘的折磨，卻又被牢牢困在原地。
他開始回憶起自己屠戮過的那些村莊，那些死去的村民臨死前的恐懼與絕望。
曾經，他以此為樂，覺得那些人的痛苦是多麼可笑。
可如今，他親身體驗到了比那強烈萬倍的痛苦，才明白自己當初的行為是何等殘忍。
悔恨、恐懼、絕望、瘋狂……種種情緒在他的意識中交織，徹底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
“啊——！！！”
俊秀白衣衛的意識中發出了無聲的嘶吼，他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
在外界僅僅過去兩分半鐘的時候，他的意識已經在這無間煉獄中度過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裡，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感受著身體的衰敗與精神的折磨，最終，在無儘的恐懼與痛苦中，他的精神徹底瓦解，如同破碎的玻璃，再也無法拚湊。
其他白衣衛的下場也同樣淒慘。
那個微胖的白衣衛，在意識中度過了八天的煎熬後，精神徹底崩潰。
他眼前開始出現幻覺，看到無數被他殺害的村民化作厲鬼，向他索命。那些厲鬼的麵容猙獰，嘶吼著、撕扯著他的意識，讓他陷入了無儘的恐懼之中，最終被活活嚇死。
還有的白衣衛，在思維加速的極致痛苦中，開始瘋狂地自殘——雖然身體無法動彈，但他們的意識卻在不斷地攻擊自己，試圖通過這種方式結束痛苦，最終導致精神徹底毀滅。
當外界的三分鐘過去時，所有白衣衛的身體都還保持著被定身的姿態，沒有任何外傷，甚至衣衫依舊潔白。
可他們的眼神已經變得空洞而渙散，瞳孔放大到極致，臉上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如同經曆了世間最恐怖的噩夢。
他們的身體沒有被天人五衰直接摧毀，而是在思維加速的極致折磨下，精神先一步崩潰，被活生生嚇死。
張玉汝抬手一揮，白玉般的能量錐與墨色的天人五衰能量一同消散。
白衣衛們的身體失去了能量的支撐，如同斷了線的木偶，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他們的臉上，依舊凝固著死前那極致的恐懼與痛苦，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所經曆的無間煉獄。
站在一旁的阿明和孩子們，雖然不太明白張玉汝到底做了什麼，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白衣衛們身上的氣息從囂張跋扈變成了絕望恐懼，最終徹底消散。
他們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白衣衛，小臉上沒有絲毫同情，隻有解脫與對張玉汝更深的敬畏。
張玉汝緩緩收回目光，眼中的冰冷殺意漸漸褪去，重新恢複了溫和。
他轉頭看向孩子們，聲音輕柔得如同春風：“好了，壞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孩子們紛紛點頭，看向張玉汝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與感激。
他們知道，眼前這位“大叔”不僅救了他們的命，還為那些死去的村民、為他們自己，討回了公道。
張玉汝蹲下身，輕輕摸了摸阿明的頭，問道：“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這裡已經不能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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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堅定地說道：“大叔，我們想跟著你！我們想變得像你一樣強大，想報仇！想保護自己，保護更多的人！”
其他孩子也紛紛附和：“我們想跟著你！”“請你帶上我們吧！”“我們要報仇！”
焦黑的村莊裡，血腥味與焦糊味漸漸被山間的清風稀釋，黑白能量散去後，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生命複蘇的溫潤。
張玉汝蹲下身，與一群孩子平視，他們眼中閃爍的堅定與渴望，如同暗夜中微弱卻執拗的星火，深深觸動了他的心弦。
這些孩子剛剛經曆了滅頂之災，親眼目睹了親人的慘死、家園的焚毀，在死亡的邊緣掙紮過一回。
仇恨的種子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正義的渴望在他們眼中燃燒——他們見過了最黑暗的殘忍，也見過了最耀眼的救贖，所以迫切地想要變得強大，想要追隨強者，想要報仇雪恨，想要守護更多的人。
張玉汝心中微微一動。
他清晰地看到，這些孩子雖年幼，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堅韌與果敢。
阿明臨危不亂、心係同伴，小丫頭雖怯弱卻在獲救後眼神清亮，還有那些死而複生的孩子，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恐懼，隻剩下對力量的渴望與對正義的執著。
若是帶上他們，悉心培養，以孟九州泰鬥留下的傳承為根基，以自己的經驗為指引，用不了十年八年，這些孩子必定能成長為獨當一麵的強者。
他們經曆過苦難，知曉天人的殘忍，對正義有著最純粹的執著，將來必定會成為反抗天人的重要力量。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天人勢力遍布全球，掌控規則，操控輿論，根基深厚得難以撼動。
哪怕他張玉汝實力再強，境界再高，孤身一人終究難成氣候。
若是能扶植起一支由這些孩子組成的勢力，將他們培養成自己最堅實的助力，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反抗力量，或許能讓推翻天人的道路變得順暢許多。
這個念頭如同種子般在他心中一閃而過，帶來了一絲誘人的可能性。
他甚至已經開始設想，如何教導他們修煉，如何傳授他們規則之力，如何引導他們在亂世中立足……
可僅僅一瞬間，張玉汝便緩緩搖了搖頭，眼中的那絲動搖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溫和。
“為了一己私欲，讓這些孩子們生活在仇恨之中嗎？”他在心中默默反問自己，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與堅定，“這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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