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聽的人牙酸,他整個麵部都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扭曲。
溫晴沒想到他會這樣果斷,整個人有一瞬間的迷茫。
但很快就回了神。
這是他欠她的。
正是因為害死了她一家人,才會心生愧疚,才會這麼護著她。
是他自己心裡有鬼!
她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心疼他,更不會忘記殺父殺母的血海深仇了!
他低著頭又抬起手,將矮凳砸向自己的右臂。
接連的舉動讓他輕輕嘶著氣,做完這些他丟開矮凳轉頭看過來:“現在可以放了她了嗎?”
如今的他哪裡還是之前的翩翩公子?
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頭發也被浸濕,半跪在地上,滿目的狼狽。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否會遵守承諾,但他卻不得不去賭。
哪怕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他都毫不猶豫的要救人。
桃夭鬆開了手:“當然可以啦。”她挽起唇,將赤炎劍遞給溫晴,眼底沁滿了笑意:“溫姑娘,現在你可以親自手刃仇人報仇,對於我的願望完成方式可還滿意?”
溫晴自然是滿意的,她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燦爛:“滿意,實在太滿意了!這個畜生害我全家上下近百口慘死,我現在就送他下去給枉死的冤魂賠罪!”
聽著二人的對話,男子意識到了什麼,他先是震驚,然後又有些恍然,最後則是突兀的笑了,看著緩緩走來的溫晴,輕聲的呢喃著:“原來,你都已經知道了啊……?嗬…”
笑著笑著,他垂下了眼睛,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精神氣一般:“所以先前那些夜裡的刺客,果然是你吧?”
溫晴沒有否認:“是又如何?你害我全家,殺了你是我畢生所願!你這樣無情無義的人,死有餘辜!”
她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握著劍的手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道,徑直刺向了男人。
她怕再說下去,她會心軟。
她想殺他,做夢都想殺了他報仇,但她無法控製住自己的心不去愛他。
是啊,她愛他,從第一次見麵被救的那一刻起,直至今日,始終沒有變過。
也是因此她才會痛苦,不僅恨他無情無義,更恨自己眼瞎看錯了人,還不知悔改!
男人閉了閉眼,並沒有躲閃的舉動。
“呲”,赤炎劍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血液頓時染紅了他的衣衫。
溫晴詫異的望他,正正撞上他抬頭看過來的滿懷柔情的眼睛,她心頭一跳,立馬移開視線,咬著牙把劍抽出。
那一瞬間,血液噴湧而出,其腹部在轉眼間就暈染了大片大片的鮮紅。
看見這一幕,溫晴手裡的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下意識想要上前,卻又硬生生的止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為什麼不躲?”
就算斷了腿,他也是有躲開的能力。
他明明那樣惜命的一個人。
男人嘴角溢出一抹血跡,他也隻是抬手隨意的擦了擦,聽到詢問,他反而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這不是你的願望?我怎麼能讓你的願望落空呢?”
溫晴隻覺得喉嚨處像是被塞入了一團棉花一樣,有些堵得慌,她費力的張開嘴,卻說不出話。
難過。
很難過。
但她不該難過的,她應該高興才對啊。
可是,可是為什麼她好像在哭呢?
伸手摸了摸臉,隻摸到了一片濕潤。
眼淚大顆大顆的滑落,根本不受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