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邊畫完以後,就招呼了下薑爺爺,說您給我挖一碗棒子粒兒吧。
棒子就是玉米,北方這邊一般都這麼叫。
薑爺爺一聽,立刻就“哎”了一聲,然後去開了庫房的門,挖了一碗玉米粒出來。
師父接過去,隨意抓起一把往門口走,一邊朝四周撒玉米粒,嘴上一邊喊著:有眼睛帶耳朵的,都讓讓昂,小童子要歸天了~
我當時在旁邊看著,就見那些玉米粒所落之處,全都跟被風吹了似的,不斷地在地上翻滾。
師父一路走,一路念叨。
等到了薑家大門口,手裡的玉米粒剛好撒完。
而師父的身後也剛好留出了一條用玉米粒鋪出來的小路。
這時,師父轉過身,對薑爺爺點了點頭,說蒙上童子的頭,該入棺了。
薑爺爺一聽連忙跑回屋裡去,跟兒子媳婦兒交代了一聲。
我瞧見他們不太會給楠楠的屍體蓋罩頭,還過去幫了個忙。
當時不經意的捏了楠楠耳朵一下,當天晚上回去睡著以後,我就覺得有隻小手也捏了捏我的耳朵。
我起初以為是做夢,但第二天起來跟師父一說,師父就指了指我耳朵上的一處瘀血,說這還真不是做夢。
雖然我知道楠楠不是故意的,隻是想謝謝我,跟我打個招呼。
但是小鬼陰氣很重,加上她年紀小,下手沒輕沒重,所以我還是被她陰魂散發出來的陰氣給衝著了。
不過有師父在,用艾草給我熏了熏以後,很快那點瘀血就消失了。
然後咱們再說回來楠楠的葬禮。
等到我給楠楠裹好頭以後,楠楠的爸爸就抱著她出門了。
快要邁門檻兒的時候,薑叔叔還晃了晃,我在旁邊扶了一下才沒有摔倒。
師父當時雖然站在門外,但還是立刻發現了這邊的端倪。
於是,他立馬衝我們這邊喊了聲,說童子歸天啦,生人回避,陰靈退散。
師父喊完這嗓子,我就看薑叔叔的膝蓋抻直了,臉上因為吃力而繃出的青筋也沒有了。
他就勢邁出主屋,走到靈棚,將楠楠的遺體放入了那口小棺材。
我跟師父趕在他們家人之前,一起將棺材蓋蓋了上去。
但師父沒用棺材釘封棺,而是拿著長明燈,在棺材邊兒上澆了一圈兒蠟油。
當時天氣冷,蠟油很快就凝固了。
薑叔叔看了還有些擔心,他問我師父,說這蠟油不牢固,怕走到半路棺材蓋掉了。
但師父擺擺手,說你閨女還小,棺材釘煞氣太重了,她會害怕的。
回頭她不願意去投胎,天天哭著找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你們一家子這後半輩子就沒法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