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往家走的時候,趙大哥就覺得車裡麵一股子土腥味兒和魚腥味兒。
按理說釣友身上有魚腥味兒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趙大哥是個乾淨人啊,每回釣完魚都要洗車的。
這回更是一條都沒釣上來,那車裡怎麼會有這麼濃烈的魚腥味兒呢?
趁著紅燈的時候,趙大哥回頭看了看,發現了自己那個還盛著海水的水桶了。
當下明白過來,以為是海水的味道,就沒往心裡去。
回家之後洗了澡,吃點兒東西,身子暖和了,就準備睡覺了。
但是剛一關燈躺下,他就覺得那股子腥味兒又飄過來了。
趙大哥立馬就打開燈去查看自己的衣服,想看看是不是沾上泥巴了。
但衣服都在一樓衛生間的洗衣機裡洗著呢……
找來找去都沒找到味道的來源,趙大哥又累又困,索性就不管了,關了燈就睡覺了。
誰知道第二天一醒過來,他就發現自己中風了。
一般中風的人,都是嘴歪眼斜。
但是趙大哥隻是嘴歪了。
然而和一般中風患者嘴歪的還不一樣,趙大哥的嘴是越來越歪,兩個嘴唇越離越遠。
最後下巴都脫臼了,連右下角的那顆智齒,都頂出來了,弄得他嘴裡老是一股子血腥味兒。
趙大哥去醫院看了,醫院給他針灸,艾灸,但是效果不大。
後來他沒辦法了,就覺得這事兒蹊蹺,來道觀找我了。
我當時一靠近他,也聞到了一股混著土腥味兒的魚腥味兒。
然後就問了問他最近有沒有釣過魚,他就把那個大鯰魚的事兒跟我說了。
一聽這個,心裡就有數了。
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我就把趙大哥拉到院子裡,讓他正對著太陽站著。
那會兒已經入夏了,十一點的太陽光可是很毒的。
沒一會兒,趙大哥身上就出汗了。
他當時有點兒受不了了,問我還要站到什麼時候。
我說站到你身上的那條魚受不了的時候。
魚都怕旱,尤其鯰魚身上沒有鱗片,沒法分泌粘液,就更保護不了自己身上的水分。
趙大哥是個聰明人,立馬就想到了那天他釣起來的那條大鯰魚了。
我看他的眼神也知道他納過悶兒來了。
於是就告訴他,那條鯰魚長那麼大,還能在海河裡生活,說明已經成了精了。
你將它釣上來,原本也不是你的錯,畢竟願者上鉤麼。
但是你把魚鉤留在人家嘴裡了。
魚鉤都是金屬,掛在那魚嘴上,人家就變不了身,摘不掉,也進不了食兒。
隻能等死了。
所以它就跟著你回家了。
你一直聞著身上有魚腥味兒,就是這麼回事兒。
不過它不跟你說,你自然也是不知情的,罪不至死。
眼見著趙大哥的下巴都要和腦袋分離了,再這麼下去,骨頭斷裂,隔斷神經,人就完了。
當下趙大哥聽了我的話不敢再矯情,就那麼沉默的站在陽光底下,跟那條鯰魚精耗著。
最後,我瞧見趙大哥的影子突然晃了晃,像是有什麼東西飛出去了似的。
與此同時,隻聽嘎巴一聲,趙大哥的下巴,也回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