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人不是不知道大姨的付出,所以在大姨後來確診癌症晚期的時候,就開始給他物色新郎了。
好讓她到了下邊兒,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
當時吳飛說到這裡的時候,和我們幾個同學一樣,臉上都露出了諷刺的神情。
覺得姥姥家這邊的親戚都是白眼兒狼,馬後炮。
人都死了,你們想起來哭了。
真要是把大姨放在心上,真要是擔心她牽掛她,她也不會單身一輩子了。
不過人已經沒了,說什麼都晚了。
聽說,這個新郎還不是隨隨便便的就糊了個紙人糊弄事兒的。
是真的找了算命先生,讓算命先生根據大姨的生辰八字給物色的人選。
那紙新郎的肚子裡邊兒,裝著一個真的死去的男人的八字跟骨灰。
等去火葬場燒的時候,直接將那個紙新郎跟大姨的遺體放到一起燒掉就行了。
但是,也不知道當天是不是大姨顯靈了,可能她對於這個紙新郎不滿意,生氣了。
大概在下午兩點左右,原本晴朗的天氣,突然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朵烏雲。
烏雲將太陽遮擋住,天地頓時變得晦暗了下來。
緊接著狂風四起,將院子裡的紙人紙馬、靈棚裡的供桌什麼的都給吹翻了。
供桌上不是點著長明燈麼?
就那麼巧合,那長明燈被吹倒了,火苗剛好倒在了那個紙新郎身上了。
紙新郎身上的紙紮都是帶油膜的,一點就著。
在所有人還沒注意到靈棚這邊的時候,隻見一道火苗竄天而起,那紙新郎就被燒著了。
吳飛的爸爸當時距離紙新郎最近了,見狀脫了衣服就往那紙新郎上麵拍打。
可不知道怎麼的,那火竟然直接帶到了吳飛爸爸的身上。
吳飛嚇得驚慌失措,擔心爸爸受傷,於是就直接抬起一缸水,澆到了爸爸身上。
幸好吳爸爸穿的夠厚,隻是衣服燒著了,手背有點兒輕微燒傷,沒有什麼大礙。
不過那個紙新郎還是沒能全都保下來,身子被燒掉了一半兒。
吳飛讓我過去看看,問我這樣還能不能用。
我當時從地上抓了把黃土,搓了搓手,用來掩蓋自己身上的氣味兒。
然後走到那紙新郎旁邊,撥弄了下他身上的紙片,發現裡麵那裹著骨灰和八字的小袋子,已經著了水了。
水為陰,骨灰為火。
骨灰被水泡了,靈魂就找不到棲息之處,那給大姨找的對象的靈魂,就過不來了。
所以這門陰親,算是結不成了。
家裡人一聽就急了,有的人甚至責怪吳飛太著急,不該往那上麵澆水。
我那會兒年紀小,脾氣急,一聽那親戚的話我就不乾了。
我說那要被燒的是你爸爸,你就在旁邊加油助威就能滅火了?
那親戚歲數大,一聽我敢強嘴,當時就要擼袖子抽我。
吳飛的爸爸這時候站到我跟前,衝那親戚指一了一下,說這是我兒子的朋友,你們敢動他一下,咱們兩家也就彆來往了。
那親戚還是有點兒怵吳飛的爸爸,嘴裡罵了句臟話後就轉身離開了。
這時,吳飛爸爸才轉過身來,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聽吳飛說你是道士,是嗎?
我聞言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告訴吳爸爸,剛剛吳飛大姨那舉動明顯就是不想結這門親事。
那就最好不要忤逆了死者的心願,不然死者怨氣激增,死不瞑目,容易化成厲鬼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