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有一位靈菩薩不忍旁觀這場浩劫。
於是便犧牲自己,化為地眼,堵住了這京城的風水漏洞。
漏洞補住了,地氣平衡了,地震便就此打住了。
而那老頭兒的院子,處在北鑼鼓巷,測算之下,就是這京城八卦陣之中的坤位。
那棵樹又長在了坤位之中的坤位,說明該位置聯通地府,根兒就在地府。
也就是說,幾百年後,那位靈菩薩曆劫歸來,法身重修,剛好在這棵樹上麵顯形了。
鬼差不過是地府的初級公務員,看到這老頭兒院子裡有靈菩薩的法身,定然是不敢進去了。
而那老頭兒應該是一直在照顧這棵榆樹,相當於靈菩薩在人間欠了他的人情債。
所以,他借了靈菩薩的靈氣,陽壽儘了也始終沒被勾走魂魄,一直活著。
但是呢,他畢竟不是活人了。
不管是鬼魂還是活死人,都畏懼陽光。
所以他才將院子的天棚給掛上了黑布。
其實他這麼做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而且太過貪心了。
因為樹木的生長是需要陽光的滋養的。
剛剛我看那人形的榆樹,應該有了五官,並且眉頭緊鎖,出現了怒相。
這就說明,靈菩薩也在這個院子裡待得很痛苦。
沒了陽光滋養,樹木不能汲取天地靈氣,修煉進程就會受到限製。
估計這也是鬼差著急來求救的原因。
他們不能看著上司身陷囹圄而不顧啊。
這事兒要解決也容易。
我後來給宋廳長打了個電話,跟他細說了說這個事兒。
宋廳長是個有見識的,他說他知道那棵樹,那樹在那院兒裡挺長時間了,都屬於文物了。
那個老頭兒名叫薛邵庭,也不是那個院子的主人,是個樹木研究員。
早些年也算是個返鄉的知青,算是個關係戶。
家裡人使了使勁,給他安排了這麼個還算是對口的差事。
老城區還沒翻建的時候,他就作為古樹管理員,住在那個單進的小院兒裡頭值班了。
那會兒有外國的領導來京城,都去那個小院兒參觀過那棵古樹。
也都是薛邵庭負責介紹的。
算算看,薛邵庭也有個七十來歲了。
公家看他照顧古樹照顧的不錯,也就沒必要再聘請新人過來,所以就一直讓他在那裡住著。
按照規定,保護古樹是薛邵庭的職責。
如果他枉顧公務人員的操守,妨礙古樹生長,那相關部門就可以上門收回這項權利了。
宋廳長跟我說完,一個電話過去,相關部門的人就上門了。
我那天也跟著一起過去了。
當時工作人員被上司給訓斥了,原本就一肚子氣。
所以敲門的時候可比生猛多了,也理直氣壯多了。
他們都沒有按門鈴,幾聲邦邦邦的巨大的敲門聲響起後,門內很快就傳來了一陣慌裡慌張的拖鞋踩在地上的腳步聲。
薛邵庭迅速的打開門,一看來人亮出了相關部門的證件,又瞧見了我。
他當時就閉了閉眼,知道自己這回算是栽了。
但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他惱羞成怒之下,竟然往那棵榆樹上潑了一罐二鍋頭。
然後打火機一掏出來,作勢就要往上麵點火。
我聽他一邊打火還一邊狠叨叨的嘟囔,說我活不成,你們也彆想借他的光!
千鈞一發之際,我用手裡的銅錢彈飛了他手上的打火機。
然後作勢捉住他的手,一把將他拉到了門外。
到了門外後,已經有兩個穿著黑衣服的年輕人站在了那裡。
其中一個聲音低沉的抓住薛邵庭的胳膊,然後低頭對我說了句:多謝幫忙,把他交給我們就行了。
另一個說話聲帶著點兒笑意的人則衝我眨了眨眼,說:小道士,我們回去會好好給你美言幾句的!
這時我才明白過來,這兩人就是那天來找家求助的兩個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