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個道醫告訴徐芝的就是那棵銀杏樹的話,那僅僅兩天的時間,那樹仙不該蒼老成這個樣子。
為此,我在和徐芝見麵的時候,特意又跟他確認了下那棵銀杏樹的地址。
結果發現,他說的還真是那一棵。
且不說那棵銀杏樹對我有恩,我決計不可能幫著外人去剝他的皮。
跟老樹借皮這種事,除非有關於一方百姓的民生安危,且老樹自願獻出自己的樹皮。
否則,這就是一種自私自利的剝奪行為!
不過,看在宋廳長的麵子上,我還是跟徐芝說了實話。
我說當日那老樹已經勸過你的部下,不讓你們靠近。
你們就應該聽勸,不要再去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老樹不主動將樹皮給你們,你們就算是強行的拿過來,也換不了皮。
事實上,不僅換不了皮,還會招致災禍。
說完,我不顧徐芝那陰鬱的臉色,就直接告辭了。
我其實很少駁宋廳長的麵子,以往有什麼難事兒,我都會儘力幫忙。
但這一次,這件事觸及到了我的原則底線,我沒有示弱。
但是我沒有想到,徐芝一意孤行,還是高薪聘請了彆的風水大師。
在那大師的幫助下,他們破了銀杏樹附近的結界,闖到山裡去了。
有一天晚上,我夢見了一個穿著黃色不合身運動服的老頭兒。
那老頭兒滿頭雜亂的銀絲,低著頭盤腿坐著,不出聲。
身旁放著一小堆兒銀杏。
我一看那堆銀杏,眼淚莫名就湧出來了。
那老頭兒應當是聽到了我抽泣的聲音,循聲抬起頭看向我。
此時我才發現,他臉上的皮膚都沒有了,露出了裡麵的猩紅血肉和錚錚白骨。
然而,如此驚悚恐怖的麵孔,在當時的我看來卻並不嚇人。
因為即便這樹仙變得再蒼老,眼神卻一如幾十年前初見時般的模樣。
清澈、善良、純潔。
他好像隻是戴了一個老人的麵具,但靈魂仍然澄澈年輕。
我顫抖著聲音,問他這是怎麼了。
可是樹仙的嘴卻黏在一起,根本就說不出話了。
他努力了幾次,鮮血就順著嘴角往下淌。
我湊近看了看,發現他的嘴上被釘上了一排的釘子。
那一刻,一股寒意和憤怒從我心底升起。
沒忍住罵了句臟話。
結果罵完之後,我就從夢中醒過來了。
我猛地坐起來,伸手不經意往旁邊一掃,就感覺好像是將什麼東西給掃到床下去了。
聽著那劈裡啪啦的悶響,和手背上遺留的觸感,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朝下一掃。
發現床上和床下赫然躺著幾顆銀杏果!
見此情景,我立刻明白過來,剛剛那不是夢。
樹仙真的來看我了。
他還記得我肺部不好,給我帶來了可以治肺病的銀杏。
那他嘴上的那些釘子、以及不見了皮膚,也就都是真的了。
想到這裡,我掐指算了算徐芝的八字,心下一驚,知道他定然是不聽勸阻,去活剝樹仙的樹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