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塵靜道:“我這不是鬥法,而是戰鬥。修行一途,如攀險峰,過得峰還有一峰,如果沒有這不論勝負也要拚一拚的勇氣,怎麼能夠達到頂峰?光是中途的層層磨難,就要把所有的熱血都消磨乾淨了。”
我問:“你也要成仙?”
高塵靜道:“我不修仙,隻修心,走到哪裡算哪裡,隻要能一直走下去,這輩子就不虧!我活一世,活的就是這個勁頭!惠真人,我們的道不同,但什麼時候你能明白我為什麼要這個勁頭,什麼時候你就是真正的不遜於小陸元君的真人了。”
我說:“我這輩子也做不成陸師姐那樣的人。”
高塵靜道:“不要緊,我們都做自己就可以。”
發動機的轟鳴在海麵上響起。
我一個箭步衝到船舷張望。
一艘快艇轟鳴著衝向遠方,隻留下一道白色的軌跡。
快艇上有四個人,除了開船的水手外,消失的那個密教和尚也在上麵,在他旁邊則是兩個男人,一個白人,一個辮子高高盤在頭頂。
他們三個都在回望,正同我看了個對眼。
密教和尚站了起來,船雖然顛簸,但他卻絲毫不晃,穩穩當當地合什衝我施了一禮,渾厚的聲音遠遠傳來。
“惠真人,我是來自丹措寺的頓珠仁恩,請記住我的名字,將來滅你們高天觀的必是我頓珠仁恩。”
高塵靜走過來,平靜地道:“喪家之犬還敢大言不慚,這高天觀確實是太久沒有顯過神通手段,以至於隨便冒出來個角色,都以為高天觀好欺負了。”
我問:“那兩個人是你提到的吧,怎麼讓他們跑了?”
高塵靜道:“我是從駕駛室動的手,殺到休息室的時候,這兩個已經不在了。如果我沒料錯,那上麵的三個人就是他們這次香港之行的真正主使者,所以槍一響就立刻撤退,這邊事不可為,那邊直接棄船逃生。”
我說:“茫茫大海,光靠這一條小艇,走不遠。可他們肯定沒有膽量返回香港,或者在內地沿海登陸,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外海還有能接應他們的大船。你還能再戰嗎?”
高塵靜坦然道:“倒不是真打不動了,可現在又不是真需要拚命的時候,我得留著命跟你去大雪山。”
我哈哈一笑,道:“好好歇著,我去追他們。還想要將來,今天就滅了他們,都扔海裡喂魚。”
高塵靜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轉到另一側船舷,掏出個手電筒,向等待的海狼打出光信號。
大飛快速破浪而來,停在貨輪下方。
我衝著高塵靜擺了擺手,翻身躍過船舷,落到大飛上,對開船的老海狼道:“我要去追夥跑掉的人,你是跟我去,還是留在貨輪上?”
老海狼毫不猶豫地道:“我給真人開船。”
我說:“可能會死。”
老海狼笑道:“我們這種吃白相口飯的,掙的就賣命錢,天天腦袋掛在褲腰上,多活一天都是賺的,能在給真人這樣的活神仙做事的時候死,光宗耀祖,這輩子不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叫什麼名字?做這行多久了?跟文小敏多久了?”
老海狼一邊發動大飛,一邊道:“我叫鮑威,夥子們都叫我大飛鮑,胥家出身,祖傳手藝,十六歲就吃這口白相飯,阿叔阿爺都是出海跑貨的時候折的。都說吃白相飯肥實,可肥的都是上麵的大佬,我們也就掙口吃喝,幾輩子也攢不下錢上不了岸,隻能一輩接一輩做這個,大姑掌了這飯口後,我們就跟著她。大姑雖然年輕,但仗義,錢得給肥,出事安家費足夠後一輩洗腳上岸再不用掙這斷頭錢,我們這些人都願意給她賣命。大姑一個沒根沒底的小娘惹能掌這飯口,全靠真人撐腰,我們心裡都有數。所以大姑這次說要給真人做事賣命,人人都搶著來。”
我笑了笑,道:“那你們都記得點文小敏的好吧,她這是在給你們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