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麵錢。”
老板終於做出決定,收起鈔票,把翡翠葉子捧還給我。
我接過葉子,問:“為什麼不要葉子?拿這東西去賣了,幾輩子吃穿不愁。”
老板道:“老輩說做人得惜福,我們這種人家哪當得起這種天降橫財,怕是有命拿也沒拿花。能吃仙長一顆桃子,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要是太貪心了,怕是要遭橫禍。”
我微微眯了下眼睛,道:“老板這見識當真是不凡。”
老板道:“這算什麼見識,就是見得多了,隔壁老黃家中了六合彩,風光得要上天啊,可沒一年就讓人給騙得溜光不說,家裡兒女還都染上了一身的壞毛病。老黃死的時候,都沒閉眼啊。”
自來橫財帶橫禍。
尤其是底層人,驟然暴富,群狼環伺,蜂麻燕雀,一擁而上,設套坑錢的,誘騙學壞的,一環接一環,吃乾抹淨不說,還要收了性命。
我哈哈大笑,道:“老板卻是個明白人,走吧,去你家裡坐坐,我來瞧瞧你兒子是什麼情況?”
老板呆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幾下,才試探著問:“您能治好我兒子?”
我說:“我不懂醫術,要真是精神分裂,肯定沒手段治好,但我聽你講的,你兒子應該是被什麼東西纏了,這外路病倒正是我的本行。”
這當然不隻是聽老板簡單說兩句就能判斷,而是從他的麵容神氣推斷出來他家裡有人被外邪纏身多年。
那晚同陸塵音一起在這裡吃麵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陸塵音也看出來了。
所以她吃麵不給錢,讓我給,就是想讓我給老板家裡的人治這毛病來抵麵錢。
這其實也是人前顯聖的機會。
不過我卻覺得直接這麼上門去治,雖然能顯些手段,但卻落了下乘,遠遠不夠,於是給了老板翡翠葉子當抵押,準備日後拿這樁事做個張弓筏子。
人儘其用,事儘其功,才是正道理。
老板歡歡喜喜地收拾了攤子,帶著我趕回家裡。
他住在不遠的公屋大廈,十五層,小小一間,隻有二十平,狹窄逼仄。
聽說我是來給老板兒子治病的,老板老婆喜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也不同他們多說,先去看人。
老板兒子就坐在鐵架床上,麵對著牆壁,自言自語地不停嘟囔,細聽卻是雜亂無章,完全沒有任何邏輯。
他大概三十出頭的年紀,頭發又長又亂又油,臉色蒼白,皮膚表麵泛著一塊塊如同鱗片般的硬皮。
我上前要細看。
老板提醒道:“仙長,除了我們兩個,外人一靠近他就發瘋,又咬又打,你小心啊。”
“不妨事。”
我上前一把抓起老板兒子的右手。
老板兒子猛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兩眼黑黃瞳仁立成兩條細線,然後一張嘴就朝我臉咬過來。
我一抬手,把他的腦袋按在牆上。
他啊啊大叫,拚命掙紮,手足亂踢,打得牆麵咚咚作響。
我隻捉了他的右手,細細看過一回,又捏指作診,心裡便有了數,將他鬆開,一抬手,袖口亮出斬心劍的法劍劍柄。
老板兒子得脫自由,卻不敢攻擊我,一扭頭就往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