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定海道:“我聽說關寶林當街發瘋自殺的事情了,你做的?”
我說:“白天的時候,趙開來帶著個叫李誌強的人來過,他們都沒有問這個問題。”
鄭定海神情有些陰沉,道:“關寶林這事我沒打聽出內情,有什麼人在刻意瞞著我。我要報複許家的事情泄露了。”
我說:“是啊,這事差不多要到儘人皆知的地步了。前兩天天羅的織羅人找上我,提到你跟妙玄仙尊有交易,打算借妙玄仙尊的手,讓許安生他們斷子絕孫。嘿,這個內幕,我這個牽線搭橋的人都不知道,毫不相乾的天羅卻知道了。鄭先生,你們鄭家底子雖厚,可報複人這種事情,是不是也得低調一些,沒必要宣揚得滿四九城都知道吧,除非你沒有報複的想法,隻是想嚇一嚇許家。”
鄭定海臉色登時就變得鐵青,道:“小六變成那樣子,許安生這個罪魁禍首必須得付出相機的代價,我絕不會隻嚇一嚇就算完。商量這事的時候,隻有四個人在場,我,妙玄仙尊,妙玄仙尊門下一女道,還有同我一起去的羅滿倉師傅。羅滿倉進京第二年就經人介紹同我認識……嘿,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他居然會是天羅的人。這個天羅,連我身邊都安插人,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我說:“他們自稱是幫權勢門第做事混飯吃,可我看他們所圖的卻不像是這個。今天圖錢,明天圖勢,後天拿到的把柄夠多,就要倒反天罡,讓權勢門第給他們做事了。你同妙玄仙尊這交易已經成了他們握在手裡的把柄,向不同的人透露不同的內容,真假交織,這樣宣揚出去,人人都隻能傳一鱗半爪,說不透徹,就越是雲山霧繞,既能提升他們掌握情報的價值,又能對你造成足夠大的壓迫。”
鄭定海道:“他們想乾什麼?”
我說:“大約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想要替許安生擋下你的報複,來證明他們天羅的價值吧。這事要是讓他們辦成了,至少以後在許安生的圈子裡,人人都會相信天羅了。”
鄭定海咬牙冷笑道:“他們想的倒挺美。我要報複許安生,許家也不敢說能硬擋下來,也得四處找人說和,他們一夥子江湖騙子,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就敢上來擋我做事?”
我說:“他們不需要硬擋,隻要把這些消息傳出去,到時候隻要許安生出事,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懷疑到你頭上。就算再情有可原,你這樣做也犯了大忌諱,會有什麼下場,你比我清楚。你怎麼破解這招?”
鄭定海沉默片刻,道:“我會找老爺子出麵。”
我笑了笑,道:“這就是他們想要的。你們家老爺子退下來的人情能用多久用多少次?這世上的人情從來都是用一次便薄一分,用得多了什麼情分都要蕩然無存。以後你們遇上的事情還多著呢,就這麼用掉一次,隻為了出口氣?更何況,你們家老爺子能不能讚同你的做法還兩說。而且,我猜自從鄭公子被綁架,你們家老爺子就再沒過問過這事,全都由著你們解決,你說他為什麼這麼做?這是做好你們把事情搞砸後豁出臉麵給你們兜底的準備了。”
鄭定海恨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道:“照你這麼說,這口惡氣我就必須得忍下來,當這個縮頭烏龜了?”
我說:“忍一時倒風平浪靜,就隻怕彆人把你的忍讓當成軟弱,不想著息事寧人,反倒要登鼻子上臉,步步緊逼,到時候你還能再退嗎?退一步是退,退兩步是退,可要退個千百八步,那就不叫退,那叫軟弱可欺!接下來就還有千百八回等著你!”
鄭定海道:“忍不行,不忍也不行,那我能怎麼辦?”
我說:“鄭先生心裡已經有定計,何必明知顧問?”
鄭定海殺氣騰騰地道:“先滅了這幫跳梁小醜!”
我說:“那鄭公子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鄭定海一怔,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登時有些泄氣,道:“你說得對,或許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用天羅來當替罪羊。或許還會在消滅天羅這事上出力幫忙,過後再拿出為同我講,到時候我再要死咬著不放,就是不識大體,不知進退……”
說到最後這八個字的時候,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我說:“所以,跳在台前的天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藏在他們身後的許家和那些跟許安生整天在一起的人。”
鄭定海點頭道:“道長說得沒錯,他們才是真正該死的。”
我說:“所以,你為什麼不再去問問妙玄仙尊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你跟他做了交易,他自然要全力以赴地幫你解決問題,要不然你憑什麼幫他解決問題?他進京要做的大事,就是你用他解決天羅、許家這些力量的籌碼。而且無論他提出什麼解決辦法,過後要做什麼,都是他自己的主意,跟你鄭先生沒有任何關係,你很容易就可以從這裡脫身出去。”
鄭定海道:“這個前提是妙玄仙尊不會說出去。如果事情敗露,他被捉住審問,問出這些事情來,那麻煩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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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道:“趙開來已經幫我申請負責對付地仙府的全權許可,妙玄仙尊一定會落到我手上。他不會有機會講給任何人聽。”
鄭定海愕然道:“讓你全權負責對付地仙府?你連個公家身份都沒有,怎麼能負責這麼大的事情……沒錯,這確實是個很好的選擇,地仙府根基在東南亞,你要是有公家的身份,反倒不好辦。趙開來野心不小啊。”
我說:“難道你才知道嗎?”
鄭定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道:“我原以為他跟小六也不過差相仿佛,小六隻是貪玩了一些,要是能像他一樣肯老實賣力氣,不用去南疆戰場搏命掙軍功,也一樣能做得很出色……嘿,我真是太看得起自家兒子了,跟他趙小二比起來,差得遠了。道長,我們走吧,去解了小六身上的法術,讓他恢複神智清醒,正好問一問玉福寺裡到底有什麼名堂,需要的話,讓妙玄仙尊一並解決就是了。”
我應了一聲“好”,也不多說,當即起身隨鄭定海前往醫院。
到了地頭,進到病房裡,就瞧見兩個護士正一臉無奈地靠牆站前,鄭六披著床單盤坐病床上,身前放著個裝滿泥土的小壇子,壇裡還插著根一頭削尖的木棍,略有些泛青茬兒的光頭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閃閃發亮,把整個病房的亮度都提升了不少。
看到我同鄭定海走進病房,鄭六當即大喝一聲,道:“何方妖孽,膽敢闖本座壇城,還不速速跪地投降,求個從輕發作!”
我問:“你是哪路神仙?”
鄭六道:“我乃火大圓通烏樞沙摩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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