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給許安生說話的機會,鑽進車裡,便催促司機開車。
車都開出老遠了,中年男人依舊站在院門前,雙手緊握身前,神色陰晴不定。
刑大師翻了條毛巾出來,擦了擦臉上頭上的汗。
我對著他吹了口氣。
刑大師動作一滯,剛擦沒的汗,又嘩嘩冒了出來。
他吞了吞口水,看向我坐的位置,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道:“我就是出來掙點外快……”
司機不明所以,問:“刑老,你說什麼?”
刑大師道:“沒,沒什麼。小李,你把車靠邊停一下,我有點熱下去走走,你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司機猶豫地把車停下,說:“刑老,還有二十多裡地呢,這大晚上的這麼冷,你怎麼走啊,要不我開車在後麵跟著你,你走累了就上車。”
刑大師歎了口氣,把身上的背包摘下來,遞給司機,道:“不用了,我的本事你也知道,這點道算得了什麼,自己走就行。你先幫我把東西拿回去吧。”
司機還想說話,刑大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徑直推門下車。
冬夜星稀,天寒地凍。
他把手抄在袖子裡,長長吐了口氣。
白煙如練般直射出五米多遠才慢慢散開。
我讚道:“真功夫。”
刑大師道:“我叫刑雲山,師承天南居士,十歲起修行炭火功,二十歲修成這一口炭火勁,聚氣於胸,噴氣如火,可傷妖邪鬼怪,中人則如火燒身。仗著這功夫,行走江湖,雖然不敢說百戰百勝,但也勝多敗少。”
我說:“為什麼不用這功夫試試?”
刑雲山苦笑了一聲,道:“我從來沒想過,真有人陰神出竅,可以修到不畏陰陽法術,還能出聲說話……我在民國二十三年的時候見過一次陰神出竅,也就比普通鬼魂強些不多,雖有神通但最多入夢顯能,不能對現世的人做什麼。”
我問:“黃元君也不能嗎?”
刑雲山道:“我沒見黃元君施展過任何法術。民國二十七年,黃元君在金城大破鬼子搞的護法總會,名動全國,我極是佩服,就想著去投奔她,跟她一起殺鬼子,一路打聽著輾轉追尋過了黃河,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軍裝在身,連道號都不要了,也不提什麼法術修行,完完全全就是個凡俗之人了。”
我說:“638局是什麼單位?我怎麼沒聽說過。”
刑雲山道:“保密單位啊,知道這個機構的人本來就不多。”
我問:“這是黃元君建起來的?”
刑雲山道:“不要問了,我不會告訴你任何相關信息,要殺我的話,現在就動手吧。夜色不錯,給我個痛快,彆讓我遭罪。”
我說:“為什麼認為我會殺你?你甚至連我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刑雲山道:“陰神出竅,不說是在世神仙也差不了多少。這麼大的本事,能請動的人不多。跑來對付許安生這麼個紈絝子弟,屬於殺雞用牛刀,傳出去實在有失身份。彆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你都有必殺我的理由。我本事不濟,又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不想鬥法遭罪了。”
我說:“我問你幾個問題,回答好了,我不殺你。我既然敢來對許安生下手,就不怕被人知道,能找出我真身的,儘可以來給許安生報仇,我接著就是,藏頭露尾,不是我的作派。”
刑雲山搖頭說:“你要想打聽638局的事情,就不用浪費時間了,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我說:“不問這個。”
刑雲山說:“問什麼我都不會告訴你。我這人呐,好酒貪財,沒大本事,也沒大誌向,胡混了一輩子,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經曆,唯一得意的就是當年聽了黃元君的話,不想最後把自己最得意的也給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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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道:“好,那就不問了。我記住你叫刑雲山,以後我們會再見。”
退後幾步,也不多問,轉身離開。
這人的根底,過後從趙開來那裡就能知道,沒必要現在緊盯著。
能夠在這種敏感時刻被許家請來幫忙,必然是公家內部的人假不了。
唯一值得懷疑的是,他會不會也跟天羅有關係。
不過,這一點不會影響到我的計劃。
如果他真是天羅的人,把遇陰神的事情傳給織羅人,那就更妙了。
我轉回民居,陰神歸殼,起身離開,返轉三仙觀。
路上,沒有人盯稍跟蹤。
一路無事,至三仙觀,翻牆入內,至三仙殿前,方要進殿,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我立刻停下腳步。
空中有香味。
本應該聚在殿內不散的香味,在殿前飄蕩,很淺很淡。
這不是明道身上的。
這香味會同人身上自帶的獨特氣味相融合,形成每個人都獨一無二的特征。
隻要聞過就不會忘記。
我在袖中點起三炷香,籠了袖口,緩步走進三仙殿。
殿中無人。
隻明道均勻平穩的呼吸聲響在地室裡。
可我知道這殿裡還藏著個人。
雖然聽不到他的呼吸心跳,也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可是我聞到了那股香味兒。
並且鎖定了他的位置。
但我卻隻當不知道,慢慢走向殿上三仙,準備如往常一般,轉到神像後麵進入地室。
噗的一聲細響。
神像前已經滅了一年的長明燭火亮了起來。
焰光幽幽發藍,映得慈眉善目的神像也變得陰詭。
我於三仙像前停下腳步,抬頭仰望神像。
居中的九天玄女緩緩俯下頭,森然注視著我,發出沉悶的聲音。
“妙玄,你可知罪?”
我慢慢地笑了起來,以腹語發出妙玄的聲音。
“五十年沒見,你還是這麼喜歡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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