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頭道：“地仙府的九元真人，金三角的在世神仙。”
我問：“明道告訴你的？”
程老頭道：“仙尊說得不錯。要不是有明道仙姑提供消息，我們又哪能知道仙尊鶴駕至京？”
我冷笑了一聲，道：“你想明道死？”
程老頭道：“我對明道仙姑向來尊敬，從沒有害她的心思，隻是仙尊當麵問了，我自然要如實回答，不敢欺瞞。”
我說：“這都不要緊，明道昨天晚上已經死在了三仙觀的大火裡，就算你想害她，她也沒機會來找你報仇了。”
程老頭一臉遺憾地道：“這就是命啊，明道仙姑躲過了去年的大劫，找到仙婆求問吉凶，仙婆斷她今年有一死劫，破解之計就是躲在三仙觀裡不要外出，她在三仙觀裡躲了一整年，這眼看隻差幾天就過年了，卻終究沒能躲過這劫數。”
我哈哈一笑，道：“騙你的，明道還活著。”
程老頭道：“想是托了仙尊的福才能活下來。仙婆說她要是能等到貴人相助就能脫劫，看起來說得還挺準。”
我說：“這點江湖騙子的話術，就不要拿到我麵前來講了。我混江湖的時候，你們爹媽都不見得下生。”
程老頭恭恭敬敬地道：“仙尊教訓的是。”
我說：“有話直說吧，我既然來到這裡，那就什麼都知道了。我給你五分鐘講話的機會，五分鐘之後，我會動手，先殺扈亞南，再殺掉你。”
扈亞南臉色大變，急忙道：“仙尊，我……”
程老頭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嘴上，登時把他要說的話打了回去，道：“彆搶，這五分鐘是我的。”
扈亞南嘴巴張得老大，卻隻能發出啊啊聲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程老頭轉而對我說：“仙尊既然什麼都知道，卻還給我說話的機會，想來是明白我們不過是在利用明道仙姑，真正的目的絕不像我們對她說的那麼簡單。”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我。
很顯然，他認為我是在詐他，所以才會把話說得含糊不清，想通過我的反應，來揣摩出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可惜，這套對我沒用。
我麵帶微笑地回看過去。
程老頭低下頭，道：“我們想同仙尊合作共謀一件大事。”
我依舊笑而不語。
這就擺明態度了。
到五分鐘之前，我不會說一句話。
五分鐘後，我會不會說話，全看他在這五分鐘裡說得怎麼樣。
直到這一刻，我的威脅才給程老頭帶來巨大的心理壓迫，讓他清楚認識到我剛才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什麼江湖話術手段，對我都沒有任何意義。
你唱念作打再漂亮，話術再滴水不漏，也動搖不了我的心念。
程老頭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繼續道：“我們想同仙尊合作，聯手誅殺惠念恩。惠念恩在東南亞橫行，又在香港建亞洲道門發展基金，已經對地仙府造成嚴重威脅，仙尊這次進京雖然沒提過有對付惠念恩的計劃，可如果能夠把他除掉，相信你也不會拒絕這個機會吧。當然，為了表示誠意，除掉惠念恩之後，我們可以幫助仙尊完成其他進京的目的，無論你想乾什麼，我們都可以幫你達成心願。在四九城，就沒有我們天羅做不成的事！”
我依舊不作聲，視線往牆上的掛鐘斜了斜。
程老頭又道：“我對明道說要了解你的行蹤，來狙殺你，實際上是為了迷惑惠念恩。惠念恩人雖然很少來京城，但他是黃元君的弟子，能夠動用高天觀潛伏在京城的力量，就算是我們也不敢說能夠逃脫高天觀的監視。所以，我們乾脆就擺出要狙殺你的陣勢，甚至還向惠念恩進行了通報，這樣就可以降低惠念恩的戒心。就在今天，我們已經見過惠念恩，告訴他鎖定了仙尊的行蹤，請求與他聯手狙殺仙尊，他已經答應了。而這就是我們擊殺他的最好機會。到時候隻要仙尊能夠在正麵纏住他，我們就可以從背後下手，將其擊殺！”
我還是沒有說話。
程老頭的額角微微見汗。
他深吸了口氣，道：“如果仙尊有意同我們合作，就儘管開出條件，如果仙尊覺得我在騙你，那麼就請動手殺了我！”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說話了，緊緊閉嘴看著我。
五分鐘已到。
我說：“天羅啊，以前我來京城的時候，也聽說過你們的名號，說起來也是六七十年前了，隻是沒想到這些年你們居然能熬下來，一直維持到現在。聽說你們在京城根深蒂固，消息靈通，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好，給我兩件事情的答案。第一個，害死三仙觀玉清的是誰。第二個，昨晚跑到三仙觀同我鬥法，最後放火燒了三仙觀的車長青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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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頭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道：“據說擊敗玉清，揭發三仙觀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女人，有些川中口音。這是警方從三仙觀裡找出來的女孩子問來的口供，並且還側寫了畫像，警方推測這女人很可能是西南十方叢林的根腳，玉清的死涉及到西南十方叢林的爭鬥，已經秘密派人帶著側寫畫像前往川中調查。”
我說：“關於三仙觀案件的卷宗裡，沒有這部分內容。”
程老頭道：“這裡麵有些事情太過駭人聽聞，所以這部分內容被列為絕密，隻有極少數人才能了解。雖然表麵上警方已經擱置了玉清真人的案子，可實際上暗地裡一直沒停止過調查，而且已經取得了大量成果，據說已經拿到了部分極有用的信息，基本可以鎖定那個女人的身份下落。隻是這部分內容因為還處在最後核實階段，我們也沒能拿到更詳細的內容。至於昨晚同仙尊鬥法的人，我們並不了解。但仙尊如果能容我們些時間，再提供一下那人的畫像，我們一定能查到這人的信息。”
我一挑眉頭，掏出黃裱紙，提筆把車長青畫了下來，然後從桌麵上推給程老頭，道：“車長青，來自關東。你們想跟我合作，那就拿出誠意來。聽說天羅內話事的叫織羅人，叫他過來，當麵同我談。你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過時不候。”
程老頭上前拿起黃裱紙，仔細看了幾遍，又放回到老板台上，向我鞠躬行禮，倒退出門，徑直離開，卻把扈亞南扔在了辦公室裡。
扈亞南明顯想跟程老頭一起走，但程老頭速度太快，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沿著走廊竄出去老遠，想跟都跟不上，隻能滯在辦公室裡，獨自麵對我。
我也不拿正眼看他，隻仰在老板椅上閉目養神。
沒過多長時間，程老頭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回又有一個新的腳步聲隨著他一起過來。
我睜開眼睛，坐起身子，看向門口。
程老頭先進門，向我行了個禮，然後閃到門旁駐足。
一人緩緩走了進來，向我抱拳行禮，道：“無量天尊，貧道三清像下織羅人，見過九元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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