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眼瞧著他,說:“你不想湊數啊。”
邵衛江道:“當然了,誰想湊數誰是孫子,呸,是王八蛋,呸,反正是那麼個意思,我不湊數啊,我邵公子到哪兒那都是個角兒,哪能隨隨便便湊數。”
我說:“好,那就不算湊數,算正式一員,你自己要求的。”
邵衛江眨了眨眼睛,道:“等會兒,什麼正式一員?”
我說:“高天觀門下正式一員,本來我覺得你可能受不了這約束,可沒想到我居然能自己主動要求,看起來這趟山西之行收獲挺大,思想境界也上去了。得,如你所願,我代表高天觀收下你了。”
邵衛江一聽,忙道:“不是,我就是來送年禮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緊,我不嫌棄你。”
也不給他說話機會,轉身就往院裡走。
邵衛江就想來追我,站在他旁邊的道正拉了他一把,低聲說:“邵公子,木磨山的分成你不想要啦。”
邵衛江不服氣地道:“哎,道正,你這話什麼意思,怎麼,你攀上高枝了,連我的錢都敢黑,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把你關進去,讓法林寺換個主持?”
道正說:“邵公子,想什麼呢,現在這買賣是惠真人說了算,他要說不給你分紅了,那我就得乖乖聽著。周先生當初做主給你分紅的事,惠真人好像不是很讚成,你可彆讓他借由子把周先生給你的錢都收了。”
邵衛江道:“道正,我現在發達了,木磨山那點分紅算個屁啊,知道我這趟在山西賺了多少不?最後到我手裡少說三千萬現金,還不包括兩個坑口,那是下蛋的金雞,從地裡挖出來的不是煤,那都是錢……”
道正說:“我聽說了,那不是你和惠真人、鄭六合夥的買賣嗎?鄭六前兩天死了,惠真人視錢財如糞土,你沒準兒都能拿到。”
邵衛江驚的聲音都高了一個調門,“死了?鄭六?他怎麼死的?”
道正說:“哎,聽說是上吊自殺的,你說他年紀輕輕的,有錢有勢,天天吃喝玩樂,還從金城帶了個兒子回來,怎麼就那麼想不開呢?哎,邵公子,你站那麼直溜乾什麼?”
邵衛江道:“彆說話,沒聽惠真人說馬上要祭祖了嗎?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們得嚴肅。還有啊,大家都是高天觀門下,不要叫我邵公子,觀裡門下怎麼互相稱呼,你就怎麼叫我。”
我微微一笑,對陸塵音道:“人齊了,開始吧。”
陸塵音點了點頭,招呼韓塵樂進屋,取了一個長幅畫卷出來,掛到木芙蓉樹枝上。
畫卷上不知多少年頭了,紙麵泛黃,但保藏得極好,不見半點腐脆。
上畫有七個人。
五男兩女,神態各異,前六個都做道裝打扮,或仙風道骨,或英氣勃勃,或淵停嶽峙,都是傳統的仙家高人模樣,唯有第七個,沒穿道袍,卻穿了身老式軍服,正是黃玄然,瞧那墨跡,儼然剛畫上沒多久。
院門口眾人魚貫而入,同我們分排在樹下整齊站好。
第一排便是我、陸塵音和韓塵樂。
第二排是高塵靜、謝塵華和馮楚然。
第三排是吳高誠、麻大姑和小梅。
最後一排則是叢連柱、慕建國、潘貴祥、文小敏、道正和邵衛江。
貓鼠豬隻能在一邊呆著,卻也都老老實實地蹲坐於地,不敢亂動。
又有房崇清和錢崇清各搬了張小桌,分坐木芙蓉樹左右,拿了筆墨冊子提筆以待。
陸塵音指著畫像道:“這是高天觀曆代觀主像,每一代新任觀主都會把上一任觀主的像畫到上麵,本來師傅的像應該由塵樂畫上去,不過她還不會畫,這次又得用,就由我代勞畫上去了,以後塵樂當了主持,也可以再重畫一幅上去。這是我心目中的師傅,不是她的,算不上標準像。”
她掃視眾人,頗有些感慨地道:“前些年,整個高天觀就隻剩下師傅和我兩個人,每年過年都冷冷清清,我們兩個對坐吃年夜飯都沒味兒,可如今咱們高天觀卻是人丁興旺,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我就想著跟師傅和曆代觀主都報告一下,順便給惠師弟這個大功臣表一表功。咱們高天觀沒那麼多規矩,禮敬心意到就行,一會兒都上來敬香,各自報名,講一講自己做哪些事情,也讓這些祖宗們都心裡有數,死得什麼都不剩就算了,可萬一真是在天有靈,也保佑保佑我們這些門人弟子,讓咱們繼續這麼興旺發達下去。報名的時候,說清楚些,我請白雲觀的兩位師兄幫忙填寫名冊,記錄信息,可不能記得差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講完這些,她也不多說,轉回來,首先敬香,自我介紹為第八代弟子,黃玄然次徒,姓陸,道名塵音,祖籍青海玉樹,家中牧羊為生,遭雪災闔家遇難,隻有她得師傅救助活命,收為弟子。
說完奉香,而後退到一旁。
接下來就是我了。
我捧著香,思忖片刻,道了一句“弟子惠念恩”,然後也不說其他,奉香後退。
做記錄的房崇清和錢崇清沒聽到下文,同時抬頭看了一眼。
見我已經退下來,房崇清便又低頭繼續提筆等待,倒是錢崇法忍不住問:“真人,沒有彆的了嗎?我看小陸元君說得挺詳細的。”
我微微一笑,回道:“沒有了,這就是我的全部了。”
惠念恩,隻有一個名字罷了。
陸塵音道:“有什麼記什麼,不用多問,就是走個形式。”
錢崇法這才低頭不再言語。
接下來就是韓塵樂。
小姑娘板著臉,有模有樣地學著陸塵音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奉上退下。
眾人便依次上前,把自己過往以及如何拜入高天觀,講得清清楚楚。
唯一不同的是,高塵靜和謝塵華都是口稱弟子,而其餘人等則都是自稱門下,馮楚然也不例外,而且她沒有提出任何異議,規規矩矩地上香,隻不過自我介紹的時候,便學我的樣子,隻說了句“門下馮楚然”,就算完事。
有了我這檔子事做經驗,房崇清和錢崇法連頭都沒抬,倒是讓馮楚然有些失望。
喜歡陰脈先生請大家收藏:()陰脈先生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