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瘋的夥子的頭目，就是一方坐地老爺，經營著連鎖ktv的扈亞南。
而他發起火拚的對象，都是天羅下麵的組織。
這一點多數普通的江湖人並不清楚。
天羅主要經營上層路線，下麵的連營各有主業，並不以天羅的名頭自居，所以很多底層的江湖人甚至都不知道天羅的存在。
在他們看來，扈亞南就是在發瘋。
但是在知情人看來，則是扈亞南不顧一切向天羅發起了攻擊。
能讓扈亞南置公家於不理，同時無視天羅的強大而發瘋，唯一的理由就是在他背後有更加強大的力量迫使他不得不這樣做。
想必天羅內部也會是這樣的推測。
畢竟扈亞南是天羅的一份子，這時候突然背叛內訌，更能說明迫使他這樣做的力量有多強大。
扈亞南的瘋狂代表著來自江湖的進攻，公家打擊江湖騙子意味著來自廟堂的壓力。
麵臨著廟堂江湖兩方麵同時打擊的天羅，這時候還能穩住心態，不急著去咬祝青蓮拋出的鉤子，說明他們還沒到山窮水儘的地步，甚至可能還在運作其他辦法以圖擺脫眼前的困境。
爛船還有三斤釘。
天羅在京城經營多年，勾連四方，盤根錯節，總能扛住些風浪。
我把混進去的夥子裡的老榮全都迷了神，然後把他們放出去散布謠言，說公家這次的專項打擊是因為一個叫天羅的夥子用江湖騙術拐了大人物家的孩子，所以隻要一天不把天羅連根拔起，這場專項打擊就不會停止，整個京城江湖都會因此而遭殃，幾個頭臉上的坐地老爺已經決定全力搜集天羅的消息送給公家，讓公家儘快解決天羅，結束這場聲勢浩大的專項行動。
然後又讓其中一個小地出溜去派出所報告前陣子國道大車店大火案子的真相——那裡是天羅拐賣人口的一個據點，那晚大火是天羅在殺人滅口。
轉頭再把這件事件傳出去，修改成這個小地出溜是受了某坐地老爺安排才這樣做的。
如此反過來映證之前第一個謠言的真實性。
這是千門手段，名為空穀回聲局，通過層層套嵌的謠言來製造假像。
正常布局至少到套五到六層，循環往複，相互自證，由此達到混肴視聽亂人耳目的目的。
但我現在做這個局麵的目的主要是為了給天羅製造被整個京城江湖排擠的假象，隻需要爭取短時間內的信息混亂，所以不需要套太多層，也不用太精細，隻要製造出足夠的混亂就可以了。
隻兩天的時間，街麵上其他夥子的小地出溜掃街點空子踩門檻，閒來歇著扯閒，都會提到天羅這事，如此空穀回響，說明消息已經傳遍京城江湖。
想必號稱對京城事無所不知的天羅也一定已經知道了。
我轉頭又去找柏義行。
雖然同為三仙觀門下力士，但柏義行的排場比起扈亞南來可差得多了。
扈亞南已經混成了大老板，自家連鎖ktv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往來結交的要麼是權貴人物，要麼是成功商人，早就擺脫了一般的江湖人局限。
可柏義行卻沒有什麼像樣的營生，隻不過是聚了一群街上無所事事的混混，整天到處惹是生非，造打砸火拚掙地盤來賺錢。
他自家依舊住在一個破舊的四合院裡。
這四合院原本還另有三家住著，但柏義行在街頭崛起之後，每天都帶著手下回來鬨哄，搞得烏煙瘴氣，把另外三家給嚇得不敢再呆，先後搬走。
這三家雖然也有心想把自己住的房子賣了，但奈何柏義行凶名昭彰，沒人敢來買，房主又不敢回來，於是這房子就這麼空下來，柏義行堂而皇之地占了去。
我以妙玄身份占據三仙觀的時候，明道事事都找扈亞南，不來找柏義行，看似更相信扈亞南，可實際上卻是在保護柏義行，不讓妙玄把注意力投到柏義行身上。
以明道表現出來的冷酷無情，自然不可能是因為跟柏義行有什麼深厚感情才這樣做，唯一的可能就是柏義行才是她出手玉真留下的各樣古董珍玩的真正渠道，扈亞南隻不過是她拋在麵上的替死鬼，所以才會把名人名畫這樣容易引起注意的東西通過扈亞南來發賣，哪怕賣得便宜也無所謂。
所以見柏義行的時候，我特意化妝成了玉真的樣子，又做了個明道模樣的假人頭提在手裡，趁夜潛入柏義行的住處。
柏義行正帶著一群小弟在喝酒耍樂，看到我頂著玉真的樣子提著明道的腦袋從窗戶飄進來，當時就嚇得整個人都變得慘白。
我一揮袖子，柏義行外的一屋子人都立刻軟綿綿倒地。
柏義行左右看了看，又往腰裡摸了摸，卻沒把藏在腰間的手槍拿出來，而是乾脆利索地跪到地上，連連磕頭，口稱“仙姑饒命”。
我把明道的假腦袋扔到他麵前，直接問他明道從他這裡賣了多少東西給了他什麼好處。
柏義行嚇到牙齒打戰，連話都說不明白，勉強說了兩句，眼睛一翻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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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弄醒，又重新問了一遍。
柏義行這回不敢再昏了，老老實實回答。
這一年裡明道通過他往外賣了貴重首飾珠寶古董近五十件，每一件都在香港那邊拍出了好價錢，大部分直接存在了香港的花旗銀行。明道在那裡有個戶頭，也是柏義行安排人幫她開的，如今裡麵保守估計也得有幾千萬港元。
柏義行得到的是明道的身體。
在過去一年裡，每個星期兩人都會偷偷幽會。
師承法相，又跟著侍候了那麼多衙內，明道在這種事情上堪稱宗師，每次都讓柏義行飄飄欲仙，食髓知味，欲罷不能，再加上得到了玉真已經死了的消息，柏義行便同意跟明道合夥販賣玉真留下的寶物，按明道所說，賣來的錢都是他們兩個人的，等賣得差不多了，他們就一起去美國過二人世界，享受幸福生活。
隻是這個美夢在看到明道腦袋的瞬間就破滅了。
柏義行對玉真的畏懼顯然深深刻入了骨子裡，哪怕曾聽到過玉真的死訊，也毫不懷疑眼前的玉真就是真正的玉真，反而更添恐懼。
我讓他把明道在香港花旗銀行的賬戶交出來後，扔了個桐人給他，讓他帶人去殺了桐人指引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