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文件翻動的簌簌聲，上官如突然壓低聲音：“彆打馬虎眼，這次牽扯的可不隻是商業利益。龍京那邊暗流湧動，幾個老牌家族正在串聯，試圖在開春的行業峰會前重組利益聯盟。你以為的商場博弈，背後是能動搖國本的資本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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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捏著馬克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杯壁上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快遞，牛皮紙袋裡隻有張泛黃的剪報——二十年前龍京某金融大案的報道，被紅筆圈出的嫌疑人名單裡，赫然有如今東市半數高層家族的姓氏。
“所以您這是來給我上課的？”他故意拖長尾音，“還是說，國家需要我們這些江湖草莽當探路石？”
“少揣著明白裝糊塗。”上官如的語氣冷下來，背景音裡突然傳來警報聲，“你的情報網在東市確實無孔不入，但龍京的水比你想象的深。那些老家夥的聯絡方式早脫離了常規通訊，上個月他們在西山療養院搞的閉門會，連我們的衛星都沒拍到參會名單。”
唐風走到地圖前，將枚代表中立勢力的銀色圖釘狠狠按進龍京方位。窗外的雪突然下得急了，雪粒砸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極了當年潛入敵營時踩碎的冰淩。他忽然想起爺爺常說的話：江湖再大，大不過廟堂；恩怨再深，深不過棋局。
“您這是在炫耀國家級情報網的能耐？”他扯了扯嘴角，“我們這些野路子，自然比不得衛星天眼。不過要說鑽空子找漏洞，說不定還真能給您個驚喜。”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紙張撕裂的脆響：“下個月三號，龍京古玩街的‘博古齋’有場私人拍賣會。表麵是字畫瓷器，實則是利益同盟的入場券。你的人能混進去，或許能看到些有意思的東西。”
唐風的瞳孔微微收縮。博古齋他早有耳聞，表麵是百年老字號，實則是地下情報中轉站。去年他曾想派人滲透，卻在接頭前被偽裝成送水工的殺手截殺。
“您這是打算借刀殺人，還是想給我們送份投名狀？”他摩挲著地圖上龍京的輪廓，忽然想起燕子山的清晨，山霧繚繞間連最鋒利的刀刃都變得柔和。
上官如輕笑一聲，背景音裡警報聲漸弱：“聰明人做事，總要留幾分餘地。記住，這次行動，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掛斷電話後，唐風站在地圖前良久。窗外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將城市的棱角都掩埋在純白之下。他伸手抹去玻璃上的霧氣，在朦朧中勾勒出龍京的輪廓。手機突然震動，新消息跳出——天鷹堂傳來急報，周氏集團的車隊正往機場方向移動，隨行人員中出現三張陌生麵孔。
他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其中一人袖口露出的龍形紋身，與二十年前剪報上某嫌疑人的特征如出一轍。雪光映在他臉上，將眼中的冷意襯得愈發清晰。這場與國與家都息息相關的暗戰，終於要撕開第一道口子。
唐風將手機重重拍在檀木會議桌上，金屬外殼與桌麵相撞發出悶響，驚得圍坐在長桌旁的堂主們紛紛抬頭。猩紅的燭光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像極了盤旋在眾人頭頂的血色陰雲。
“老爺子說再等等！”唐風扯開領口的銀扣，脖頸處青筋暴起，“上個月玄蛇堂的老七被人挑斷手筋扔在碼頭，現在躺在醫院還沒醒！兄弟們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要把那些雜碎的老窩掀了！”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纏著繃帶、掛著彩的堂主們，有人小臂纏著滲血的紗布，有人眼角還留著淤青。
青龍堂堂主唐風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瓷片迸濺的脆響在寂靜的室內格外刺耳：“等？等到兄弟們的血都流乾嗎？那些高層家族最近愈發囂張，三天兩頭找我們的場子麻煩，當我們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他身後的牆上，還掛著上個月犧牲兄弟的遺照，年輕的麵孔永遠定格在二十歲的模樣。
眾人的情緒瞬間被點燃，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在密室裡回蕩。朱雀堂堂主蘇影輕撫著腰間的軟劍，冷笑一聲：“我手底下的情報小組剛截獲消息，王氏家族正在黑市大批量購置軍火，擺明了要對我們動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製人！”
手機再次震動，上官如的號碼又一次亮起。長風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上官如低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知道你們的怨氣，但那些家族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現在貿然全麵開戰，隻會讓東市陷入混戰，最後便宜了躲在幕後的境外勢力。”
“老爺子，什麼時候我才能對高層家族進行攻擊？”唐風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我的人也不是那麼好壓的，現在組織裡麵有很多人聲音都想要為犧牲的那些兄弟報仇！”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他手裡的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悠長的歎息：“耐心等待吧，那些家族不是一天就能鏟除的。如果實在壓不住的話，你們就選擇一個對你們攻擊的家族，進行清理一下，但不要太狠，不然會引起很大的反彈。”上官如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也藏著幾分無奈。
唐風突然搶過長風手中的手機，怒聲道：“老爺子，你這有點前怕狼後怕虎了吧？想要收拾那些高層家族，你還怕造成混亂？以你這樣的方式多少年才能把那些高層家族全部鏟除？我們的兄弟天天在流血，難道要用他們的命來換所謂的‘大局’？”
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眾人都屏住呼吸，等著電話那頭的回應。良久，上官如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唐風，你以為我不想徹底解決這些毒瘤？但你知道嗎？三天前，龍京方麵截獲了一份密電，國的某個神秘組織正在接觸東市的五大高層家族，一旦他們達成合作，後果不堪設想。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時間，是布局。”
唐風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長風伸手拿回手機，沉聲道：“老爺子，我明白了。但請您給我們一個期限，兄弟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三個月。”上官如斬釘截鐵地說，“三個月內，我會想辦法切斷境外勢力的滲透，同時掌握那些家族的核心罪證。這段時間，你們要穩住局麵，選一個家族動手可以，但務必做到一擊必殺，且不能留下把柄。”
掛斷電話後，唐風看著會議室裡神情各異的眾人，緩緩說道：“聽到了，三個月。這段時間，我們先挑一個家族立威。蘇影，你負責調查哪個家族最近跳得最歡，而且防備最弱；唐坤，你安排人手加強對其他家族的監視，一旦有異動，立刻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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