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踏入前院,廊下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唐風一臉擔心的說道“回來了。”
“大哥,我們中埋伏了。”孫猛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隻剩滿心的沮喪,“本來按計劃,已經快要完成任務了,可剛衝進去,兩側就殺出幾十號人,他們像是早知道我們會來。”
石萬奎這時也抬起頭,臉上還沾著泥點,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憋出一句“我堂裡的兄弟,也受到了埋伏。”
唐風卻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壓下他們的頹喪:“中埋伏就中埋伏,咱們又沒虧。”他側身讓開道路,引著兩人往主樓走,“戰堂和夜堂的兄弟,這次沒有死亡的,隻是受了傷,可是那些高層家族加上跑掉的傷員,死亡怎麼也過百了吧?”
孫猛腳步一頓,眼裡的沮喪淡了些,卻又燃起一簇怒火:“可大哥,我不甘心!行動前我們查了那麼多天,確認那處據點隻有三十來人駐守,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伏兵?”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一定有內鬼!不然對方不可能掐著時間設伏,連我們的進攻路線都摸得這麼準!”
石萬奎也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出發前隻有咱們幾個核心知道時間,消息怎麼會漏出去?”
唐風沒接話,隻是推開主樓厚重的木門,暖黃的燈光湧出來,照亮了走廊儘頭的書房方向。他回頭看了眼跟在最後、始終低著頭的諸葛祥雲,緩聲道:“走,去書房說。”
唐風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手指敲了敲桌麵,先看向站在角落、臉色愧疚的諸葛祥雲,這位負責情報的夜堂副堂主,自回來後就沒說過一句話,顯然把伏擊的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孫猛剛要開口追問內鬼的事,卻被唐風抬手打斷。他的目光掠過孫猛和石萬奎,最終定格在諸葛祥雲身上,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諸葛,你不要有什麼想法。”
這句話讓諸葛祥雲猛地抬頭,眼裡還帶著紅血絲,剛要說話,又被唐風繼續道:“你們狐堂出現叛徒,不奇怪。”他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整個堂口,就你們接觸的人最雜,三教九流都要收歸麾下,才能扒出最底層的情報。人多了,心思就雜了,出現幾個有異心的,太正常了。”
“可是大哥!”諸葛祥雲的聲音帶著顫,“這次的情報是我親自篩選的,負責盯梢那處據點的人,也是我一手提拔的……要是因為我的人出了問題,讓兄弟們陷入險境,我……”
“沒人怪你。”唐風打斷他,目光轉向孫猛和石萬奎,“他們兩個也一樣。”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這次行動,本來就不是為了全殲對方,隻是為了敲山震虎,讓他們知道,我們能摸到他們的外圍,就能摸到他們的老巢。現在目的達到了,還順帶折了他們百來號人,不算輸。”
孫猛皺眉:“可內鬼不揪出來,下次行動還是會出問題!萬一哪天我們要端他們的核心據點,再被埋伏……”
“內鬼當然要揪。”唐風轉過身,眼裡閃過一絲冷光,“但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諸葛,你回去後,不要顯得太暴怒,就按平時的規矩來,該盯梢的盯梢,該傳消息的傳消息。但要記住,最近所有的情報,都要經過你親自過目,尤其是和高層家族有關的,哪怕是芝麻大的小事,也不能漏。”
諸葛祥雲接過茶杯,指尖不再發抖,用力點頭:“我明白,大哥。”
唐風又看向孫猛和石萬奎:“你們倆,先把受傷的兄弟安頓好,該賞的賞,該補的補。戰堂和夜堂最近先歇一歇,不要主動出擊。”他話鋒一轉,眼裡多了幾分銳利,“但也不能放鬆,對方吃了虧,也許會反撲,讓兄弟們多盯著那些高層家族,彆被他們鑽了空子。”
孫猛和石萬奎對視一眼,之前的沮喪和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石萬奎沉聲道:“大哥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嗯。”唐風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至於內鬼……”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他既然敢傳消息,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諸葛祥雲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邊緣,骨節泛白,溫熱的茶水順著杯壁滑到指尖,他卻渾然不覺。方才壓下去的愧疚又翻湧上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澀意:“可是大哥,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他抬眼看向唐風,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紅,“之前我總覺得,堂裡的兄弟就算不全是交心的,至少不會背刺,畢竟跟著組織,咱們真的沒有虧待過他們。。”
“誰知道這次……”他話沒說完,就重重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的細紋,“幸好戰堂和夜堂的兄弟隻是受了輕傷,沒出人命。要是真有人折在裡頭,我這輩子都安不了心。”
唐風看著他這副模樣,放下手裡的茶盞,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通透的笑意,“你啊,我不是說了嗎,沒人會怪你,就是心思太沉,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他指尖敲了敲桌麵,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們是什麼?是地下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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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裡的人,來路本來就雜。”唐風的目光掃過書房裡的三人,最終落回諸葛祥雲身上,“有忠於組織的,也有為了錢財來的,畢竟兄弟們每天過的,都是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的日子,為了錢財出賣一些消息也很正常。”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裡多了幾分現實:“隻出幾個為了錢賣消息的害群之馬,太正常了。你還想讓七萬人的組織,人人都對咱們死神有歸屬感?這想法太理想化了。”
“彆說咱們這種才起來沒幾年的組織,就是那些傳了上百年的老牌勢力,也做不到人人忠心。”唐風放下茶盞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隨即又被溫和取代,“說實話,我覺得咱們已經做得夠好了。七萬人啊,這麼大的盤子,隻出這麼點亂子,已經算難得。”
“我知道了,大哥。”諸葛祥雲低聲應道,心裡的鬱結散了些。
“諸葛,你彆多想。”孫猛這時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我剛才發火不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