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和唐風合作過的家族，現在心裡五味雜陳。
兩人心有靈犀般地對視一眼，嘴角都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那笑容裡，有悔恨，有焦慮，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如果當初沒有輕信另外那四個家族的的挑撥，如果沒有畏懼齊家的威壓，他們現在恐怕早已在那兩個城市已經站穩腳跟，家族勢力也會比現在強盛數倍。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如今他們隻能被綁在齊家的戰車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族一步步走向衰落。
會議室裡的沉默持續了足足十分鐘，隻有雪茄燃燒的“滋滋”聲在空氣中回蕩。坐在主位的齊誌遠終於打破了寂靜，他穿著一身黑色唐裝，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諸位，”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死神組織的動作越來越大，現在都已經準備清剿我們在外地的旁支產業。如果讓他們得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麵上：“目前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派出人手，協助各地的旁支對抗死神組織。隻要能讓他們在那些城市受挫，拖延他們的腳步，我們就贏了第一步。”
“另外，”齊誌遠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各位家主，“這段時間死神組織的主力不在龍京，他們的莊園防守相對薄弱。我們可以啟用潛伏在莊園裡的人員，同時集中各家族的精銳力量，大肆削弱莊園的實力。我就不信，持續不斷地襲擾，能讓唐風毫無顧忌地在外作戰！”
話音剛落，李震霆第一時間開口附和：“齊老的辦法可行！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話雖如此，他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但這個辦法也有局限性。死神組織的莊園守衛森嚴，裡麵足足有幾千人，而且他們是賣軍火的，武器彈藥充足得很。我們暗中派人偷襲，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如果明著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還有上官儒和死神組織的關係匪淺，唐風不在龍京，他一定會特彆注意死神組織莊園的，我們要是對莊園動手，他肯定會出手相助。”
“就算我們不正麵進攻，隻是蹲在外麵伏擊他們出來的人，那也跟碰大運一樣，”李震霆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就算僥幸消滅幾個，對死神組織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根本傷不了他們的根基。可我們一旦暴露，付出的代價恐怕會更大。”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會議室裡剛剛燃起的一絲鬥誌。其他家主紛紛點頭附和，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王鴻濤深吸一口氣，補充道：“齊老，李兄說得有道理。我們在外地的旁支如果損失慘重，能調動的人手有限。如果把僅存的精銳都派去支援外地，龍京這邊的防守就會空虛；可要是不派，那些旁支遲早會被死神組織一個個拔掉。左右都是兩難啊。”
齊誌遠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緊緊攥住了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當然知道這些問題，可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死神組織把我們的旁支一個個砍掉，最後再來對付我們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上官儒那邊，我自有辦法牽製。至於莊園的防守，我們這麼多家族的力量，集中優勢兵力，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帶著威脅：“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誰要是敢退縮，彆怪我齊誌遠不客氣！你們的家族能在龍京立足，全靠聯盟的庇護。一旦聯盟垮了，你們一個個都得成為死神組織的刀下亡魂！”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各位家主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掙紮的神色。他們知道齊誌遠說的是實話，如今他們早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李震霆和王鴻濤再次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奈。他們知道，不管這個辦法有多冒險，他們都隻能選擇服從。隻是一想到家族的未來，兩人的心頭就沉甸甸的，那絲悔恨再次湧上心頭，如果當初選擇和死神組織合作，沒有加入這個聯盟，他們現在恐怕早就過上了高枕無憂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時刻提心吊膽，麵臨著滅頂之災。
雪茄的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模糊了每個人的麵容，卻掩蓋不住他們眼底的恐懼和絕望。龍京的夜色漸濃，一場圍繞著權力和生存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而李、王兩家，隻能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淵。
張家家主張萬霖的聲音便像淬了冰的石子，狠狠砸在沉悶的空氣裡。“唐風那種人，說到底就是個矛盾的廢物。”他將指間的青瓷茶杯重重一蹾，茶水濺出幾滴在昂貴的唐裝袖口，卻渾然不覺，“混地下世界的，心慈手軟講什麼義氣，簡直是自尋死路。”
在座的幾位家主交換了個眼神，沒人接話。張萬霖的家族在龍京靠著早年的地產發家，雖也算躋身名流，卻從未真正染指過地下勢力的核心圈層，對唐風的認知，多半停留在道聽途說的隻言片語裡。他見眾人沉默，愈發覺得自己的話擲地有聲，索性往前探了探身，語氣裡的不屑更濃：“好好的唐家嫡子不當，非要跑去國外攪和地下那攤渾水，好不容易在海外站穩腳跟，又巴巴地回龍京折騰。真以為龍京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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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話不能這麼說。”李震霆撚滅煙蒂，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死神組織在龍京是刻意收斂了鋒芒，你沒見過他們在國外的手段，三年前吞並某武裝時，一夜之間端掉對方七個據點，首領的頭顱第二天就掛在了當地最大的碼頭。”
這話像針一樣紮進張萬霖的耳朵裡，他猛地抬眼，狠狠瞪向李震霆：“怎麼？李兄這是被唐風打怕了，開始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他拍著桌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龍京是什麼地方？是咱們的地盤！就算他唐風有三頭六臂，敢在這裡和我們明火執仗地火拚？上官儒就算護著他，也架不住龍京各方勢力的聯名施壓，到時候官方出麵整頓，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死神組織！”
“隻要把他的武裝力量遏製住，他就是沒牙的老虎。”張萬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隨著話語飛濺，“咱們這些家族在龍京經營了幾代人，人脈、資源哪一樣不比他唐風強？真要動真格的，捏死他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掛鐘滴答的聲響，幾位家主的眼神裡都藏著掩飾不住的鄙夷。張萬霖這話，簡直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過去三年，他們和死神組織的衝突少說也有幾十次，齊家聯合三大家族圍剿死神組織的軍火庫，結果反被對方設伏，損失了二十多名精銳；王家試圖拉攏死神組織內部的叛徒，卻被唐風識破，不僅叛徒被當眾處決，甚至上次聯合起來對死神組織莊園的攻擊，也是铩羽而歸。
這些血淋淋的教訓，張萬霖全當沒看見。
齊誌遠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和田玉扳指，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齊誌遠明裡暗裡給唐風使了無數絆子，卻始終沒能傷其根本，反而讓死神組織在一次次打壓中愈發壯大。
“行了。”齊誌遠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張萬霖的氣焰，“多說無益，各家族立刻派人支援外地旁支。”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記住，務必摸清死神組織的進攻路線，讓當地的人手提前彙合。若是實在抵擋不住，就把局麵攪亂，鬨到官方出麵，我們才有借口介入。”
“是。”眾人齊聲應和，起身陸續走出會議室。張萬霖走在最後，路過齊誌遠身邊時，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齊誌遠一個冰冷的眼神逼退，隻能悻悻地閉了嘴。
門被輕輕帶上，會議室裡隻剩下齊誌遠一人。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隨風搖曳的銀杏葉，眉頭緊鎖。張萬霖的狂妄讓他心煩，可更讓他忌憚的，是唐風。那個男人看似重情義，卻從不是會被義氣綁架的傻子，當年為了肅清組織內部的叛徒，他親手處決了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為了搶占國外的軍火市場，不惜和當地最大的地下勢力火拚三個月，手段之狠辣，連老牌地下勢力都為之側目。
“優柔寡斷？”齊誌遠低聲嗤笑，望向遠處龍京的天際線，“張萬霖，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山城，江邊的一家臨江酒館裡，酒香和江水的濕氣混雜在一起，透著幾分慵懶的愜意。唐風靠在臨窗的藤椅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白瓷酒杯，杯中的白酒清澈透亮，映出他眼底淡淡的笑意。
“大哥，你看這江景，比龍京的舒爽多了。”孫猛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臉頰泛起潮紅，粗聲粗氣地嚷嚷著，“反正那些家族的人收到消息也得幾天，咱們不如先在山城逛一圈，聽說這裡的火鍋底料一絕，還有絕美的夜景，晚上亮起來跟仙境似的！”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酒壺，卻被唐風用酒杯輕輕敲了敲手背。“急什麼？”唐風嘴角噙著笑，語氣輕鬆，“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他抬眼望向窗外，江麵上的渡輪緩緩駛過，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齊誌遠那幫人精得很，我們剛到山城，消息恐怕已經在路上了。你現在出去瞎逛，要是被當地的勢力盯上，弄不好就成了甕中之鱉。”
“嘿，誰敢動咱們？”孫猛一拍胸脯，滿不在乎地說道，“咱們這次帶了兩個堂的精銳，還有兩百名預備役的精英，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就算他們來了幾百人，也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陰溝裡翻船的事還少嗎？”唐風放下酒杯，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上次在深市，你非要去夜市吃燒烤，結果被齊家的人跟蹤，若不是諸葛祥雲提前布置了後手，咱們的行動計劃差點泄露。”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放心，等解決了這裡的事，我陪你好好逛。山城的火鍋，我也想嘗嘗。”
孫猛摸了摸後腦勺，嘿嘿笑了起來：“還是大哥懂我！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咱們要對付的是張家和王家在山城的旁支，聽說他們在這裡經營了十幾年，手底下有不少本地人，會不會不好對付？”
“越好對付的對手，越容易出問題。”唐風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南山，“張家和王家的旁支看似根基穩固，實則內部矛盾重重，去年張家旁支的頭頭為了爭地盤，和王家的人火拚了一場，死傷了不少人，兩家結下了梁子。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地圖，攤在桌上，手指在上麵輕輕一點：“張家的據點在市中心附近的寫字樓裡，表麵上是投資公司，實際上是他們的資金中轉站；王家的據點在郊區的倉庫，囤積了大量的違禁品。我們兵分兩路，先端掉張家的資金中轉站，斷了他們的財源，王家的人必然會坐視不理，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再回頭收拾王家。”
“高！”孫猛眼睛一亮，豎起了大拇指，“還是大哥想得周全！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淩晨三點。”唐風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那時候是人最困乏的時候，防守最鬆懈。”他頓了頓，從腰間掏出一把銀色的手槍，放在桌上，“告訴兄弟們，這次行動速戰速決，儘量不要留活口，以免走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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