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原本分散在各處打探消息的人影開始朝著街角聚攏，黑色的商務車靜靜停在路邊，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正是孫猛和石萬奎的座駕。
聚攏過來的人分成兩撥，一撥身形更顯內斂，步履輕捷，眉宇間帶著幾分暗夜行者的警惕，是夜堂的成員；另一撥則氣勢更盛，腰杆筆直，眼神銳利如鷹，透著股隨時能出鞘的鋒芒，正是戰堂的人。兩撥人默契地分列車旁，沒有多餘的喧嘩，隻等領頭人開口。
夜堂的王力往前站了一步，他剛從幾條街巷的暗處打探回來，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聲音低沉卻清晰：“兩位堂主，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孫猛倚在車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石萬奎則坐在駕駛座上，緩緩搖下車窗，兩人同時看向王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條街所有的玉器行，明麵上是不同的老板在經營，但背後真正的支持者，都是這個叫虎爺的人。”王力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而這個虎爺，在雲市下轄的這個隕石小縣城裡，說是隻手遮天一點都不誇張。”
“我們順著玉器行的線往下查，發現這裡的很多人都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抬眼掃過兩位堂主，補充道，“官場上的大小官員，做買賣的商戶，甚至連街頭那些地痞流氓，全都跟他關係不淺。這人簡直是八麵玲瓏，方方麵麵都能吃得開。”
“勢力方麵呢？”石萬奎開口問道，聲音沉穩。
“很龐大。”王力肯定地回答，“我們多方核實，他手下精英人手就有一百多人，都是些敢打敢衝的狠角色，還有很多小混混都跟隨著他，幾百人還是有的，更關鍵的是，聽幾個相熟的線人透露，他們手中可能還持有槍械。”
這話一出，戰堂那邊有幾個人眼神微動，顯然是沒想到一個小縣城的地頭蛇，居然有這麼大的手筆。
王力見狀，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消息我們還沒完全核實，畢竟槍械這東西敏感，線人也隻是聽說，沒親眼見過，所以準確性還有待商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虎爺在這隕石縣，確實是實打實的厲害角色，沒人敢輕易招惹。”
王力話音剛落，戰堂的李明遠便上前一步，他身材高大，聲音洪亮：“兩位堂主，我們戰堂查探的消息和夜堂大致不差。”
他看向孫猛和石萬奎，繼續說道：“而且據我們堂裡深入打探，這個虎爺似乎和龍京的高層家族沒有多大關係。我們問遍了能接觸到的圈子，不管是道上的老人，還是官場裡的邊緣人，誰也沒聽說過虎爺背後有龍京那邊的勢力撐腰。”
“但這也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種可能。”李明遠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謹慎，“或許是一直沒人能觸碰到虎爺的真正底線，沒逼得他動用背後隱藏的人脈，所以那些高層家族的關係才沒暴露出來。畢竟在這小地方能做到這份上，說完全沒靠山，也確實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孫猛和石萬奎聽完兩人的彙報，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驚訝。
他們這次來雲市，本是衝著龍京高層家族來的，沒曾想在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裡，居然還盤踞著這樣一號人物。
“沒想到這隕石縣，倒是臥虎藏龍啊。”孫猛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能把一個縣城的各方勢力都籠絡到自己手下，官商警匪通吃，這人不隻是八麵玲瓏那麼簡單，能力絕對非常出眾。”
石萬奎點了點頭，眉頭微蹙：“更讓人驚訝的是，要是他真的沒背後的高層家族支持，那他能混到今天這份田地，晉升曆程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坎坷，也更傳奇。”
龍京的那些高層家族的旁係勢力盤根錯節，想要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展，要麼依附，要麼被打壓。而這個虎爺，居然能在小縣城裡獨自崛起，還做到了隻手遮天，這份能耐，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老石，怎麼說？”孫猛收起了笑意，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要不要去碰碰這個虎爺？”
石萬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孫猛，緩緩說道：“大哥臨走前特意交代過，讓我們這次行事低調，儘量彆搞出太大動靜。所以我的意思是，先禮後兵，先探探這個虎爺的底細。”
“如果他真的和龍京的高層家族沒關係，那我們不妨拉攏一下。”他分析道，“有他在這隕石縣的勢力幫忙，我們調查高層家族在雲市的布局，也能少走不少彎路。”
“可要是他和高層家族真的有關聯，隻是沒暴露出來，那我們也沒必要客氣。”石萬奎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直接把他鏟除，殺一儆百！也讓當地那些還沒依附高層家族的地下組織看看，我們的實力到底如何，震懾一下他們，免得日後礙事。”
孫猛聽完，眼睛一亮，嘿嘿笑了起來：“我覺得這主意可行！既不違背大哥的交代，又能把這顆釘子的情況摸清楚，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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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拍了拍車門，語氣果決：“那走，我們現在就去會會這個虎爺，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石萬奎點點頭，發動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夜堂和戰堂的成員迅速分成兩列，一部分人緊隨車後，另一部分則悄然散開，隱入街道兩側的人群和建築陰影中，暗中戒備。
車隊緩緩駛離街角，朝著隕石縣最繁華的中心區域開去。據線人消息，虎爺的大本營，就在那裡的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裡，而那棟小樓的一樓，正是全縣最大的一家玉器行。
石萬奎緩緩踩下刹車，車隊在彆墅大門外十米處停下，引擎的轟鳴聲漸漸平息，周圍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守在彆墅門口的兩個黑衣漢子早已注意到這支氣勢不凡的車隊，見車輛停下，立刻上前幾步，雙手抱胸攔在路中央，眼神警惕地掃過車上下來的一行人。孫猛和石萬奎並肩走在最前麵，夜堂和戰堂的成員緊隨其後，數十人一字排開，氣場凜然，與彆墅門口的兩個守衛形成了鮮明的對峙。
“你們是哪的？來我們這兒乾什麼？”左邊那個身材高壯、臉上帶著一道淺疤的守衛率先開口，語氣生硬，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他上下打量著孫猛和石萬奎，見兩人穿著普通，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勢，身後的手下更是個個眼神銳利，不由得暗自提高了警惕，但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
石萬奎臉上帶著一抹淡笑，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挑釁的意味：“我們是外地人，剛到雲市，早就聽說隕石縣的虎爺威名遠揚，為人仗義，所以特意過來，想結識一下虎爺。麻煩兩位兄弟通報一聲，就說有遠方來客，專程拜訪。”
他話說得客氣，姿態也放得平和，可那兩個守衛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相視一眼，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神色。右邊那個瘦高個守衛嗤笑一聲，語氣傲嬌又囂張：“想見虎爺？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虎爺也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
“我們虎爺日理萬機，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打擾的。”瘦高個雙手叉腰，下巴微揚，帶著幾分狗仗人勢的囂張，“念在你們是外地人，不懂這裡的規矩，就放你們一次，趕緊帶著人滾蛋！不然的話，我現在就喊人過來，到時候你們這些人能落得什麼下場，我可不敢保證。”
“小兔崽子，你還挺狂啊。”孫猛往前一步，臉上掛著幾分玩味的笑意，眼神裡卻已然透出一絲冷冽，“怎麼著？還想跟我們碰一下？我倒是想看看，你們能喊來多少人，儘管去喊，我給你們機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瘦高個守衛被他眼神一掃，莫名地打了個寒顫，但轉念一想這裡是虎爺的地盤，自己身後有整個虎爺的勢力撐腰，頓時又硬氣了起來，梗著脖子道：“狂？我看你們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為人多就能在這裡撒野？等著，我這就喊人收拾你們！”
石萬奎看著這兩個狗眼看人低的守門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並沒有攔著孫猛。他心裡清楚，對付這種仗勢欺人的角色，一味客氣隻會被當成軟弱可欺，適當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反而能讓他們知道厲害，也能為接下來見到虎爺鋪墊幾分，所以他隻是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嗬，外地人在這裡還敢這麼狂，看來你們是真不知道我們虎爺的威武，今天就讓你們好好長長記性！”瘦高個守衛被孫猛的態度徹底激怒，當即掏出手中的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剛一接通，他就對著話筒大聲喊道：“喂！趕緊過來人！彆墅門口有人搗亂，還敢威脅我們，快點帶些人手過來！”
說完，他“啪”地一聲掛斷電話，將手機揣回兜裡，雙手抱胸，一臉不屑地看著孫猛、石萬奎以及他們帶來的夜堂和戰堂成員，仿佛已經看到了這些人被收拾得鼻青臉腫、狼狽逃竄的模樣。
“老石，看見了吧？”孫猛轉頭看向石萬奎，哈哈大笑起來，語氣裡滿是戲謔，“這可不是咱們想要惹事，是對方先挑起來的。到時候大哥要是問起，你可得為我作證啊，咱們可是被動應戰。”
石萬奎原本還帶著幾分平和的臉色，此刻也多了幾分怒意。他本想低調行事，先探探虎爺的底細，沒曾想這兩個守門人如此囂張跋扈，一點餘地都不留。他冷笑著搖了搖頭：“放心，真要是大哥問起來，我自然會給你解釋清楚。既然他們不知好歹，那也怪不得我們了。”
兩人不再說話，帶著夜堂和戰堂的成員，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地等待著對方的人到來。夜堂的成員依舊保持著內斂的姿態，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隨時防備著意外情況；戰堂的成員則個個昂首挺胸，眼神銳利如刀，身上的戰意毫不掩飾，仿佛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動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五分鐘後，彆墅內部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吆喝聲，緊接著，彆墅的側門被猛地推開，一群手持砍刀、棍棒的漢子蜂擁而出，足足有六七十人之多。他們大多光著膀子，露出身上猙獰的紋身，臉上帶著凶狠的神色，罵罵咧咧地朝著門口衝來，那架勢，仿佛要將孫猛一行人生吞活剝一般。
在這群人的最前麵，走著一個眼睛很小、個頭不足一米七的男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露出結實的胳膊，胳膊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他快步走到兩個守門人麵前，眉頭緊鎖，一臉憤怒地問道：“是誰在這裡搗亂？敢在虎爺的地盤上撒野，活膩歪了是嗎？”
“豹哥，就是他們！”瘦高個守衛立刻指著孫猛和石萬奎一行人，添油加醋地說道，“他們說想要見虎爺，我們跟他們說虎爺沒空，讓他們走，結果他們不僅不走，還威脅我們，說要是不去通報，就跟我們碰一碰，簡直太囂張了！”
被稱作豹哥的小個子男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孫猛和石萬奎身上，見兩人神色平靜，絲毫沒有被眼前的陣仗嚇到，不由得愣了一下，但隨即就被怒火衝昏了頭腦。他在隕石縣橫行霸道慣了，還從沒見過有人敢在虎爺的彆墅門口如此放肆，當即怒聲喝道：“你們是找死嗎？敢來虎爺的彆墅搗亂，今天你們誰也彆想走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六七十人揮了揮手，語氣狠厲地命令道：“兄弟們，給我上！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拿下，生死無論！出了什麼事，有我和虎爺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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