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虎爺的彆墅離開以後，就直接回到了他們在雲市所在的彆墅。
石萬奎和孫猛並肩走在最前方，兩人身上還帶著一絲外界的風塵，卻難掩眉宇間的意氣風發。石萬奎身形魁梧，麵容剛毅，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仿佛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顫；孫猛則相對內斂些，但眼神中的精光時不時閃過，透著一股精明乾練。他們沒有片刻停留，徑直朝著彆墅主樓走去。
穿過大廳，走過鋪著厚重地毯、隔音效果極佳的走廊，兩人來到書房門前。孫猛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門，裡麵傳來一道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書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巨大的紅木書桌後，唐風正臨窗而坐，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顯得愈發深邃莫測。書房兩側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各類書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檀香，混合成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孫猛朝著茶台走去，那是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旁邊還溫著一壺熱茶。他自顧自地拿起茶壺，給空著的茶杯斟滿，琥珀色的茶湯冒著嫋嫋熱氣，茶香瞬間彌漫開來。他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儘，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帶來一陣酣暢淋漓的暖意，緊接著，他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再次一飲而儘，隨後猛地將茶杯頓在茶台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臉上綻開爽朗的笑容，朝著唐風說道：“大哥！那個虎爺，這次算是被我們說動了！”
他語氣激昂，帶著難掩的興奮：“他親口說，今天晚上就給我們消息。依我看啊，他這會兒八成是回去跟手下的那些中堅力量商量，說到底，也就是通知一聲罷了。大哥你放心，我看他那態度，90以上是要跟我們合作的！”
石萬奎也走到茶台旁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抿了一口，隨即點頭附和道：“大哥，這次老孫說的確實靠譜。我觀察那虎爺的神色，從一開始的戒備試探，到後來聽到我們的條件後眼中的亮光，他心裡分明是非常有意願和我們合作的，隻是礙於一些情麵，需要走個過場。”
唐風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平和卻篤定：“虎爺會和我們合作，這幾乎在我的意料之中。隻不過，我原本以為過程或許會稍微坎坷一些，畢竟他在這縣城裡經營多年，多少有些傲氣，我還怕他會給你們擺些架子，甚至弄出些幺蛾子，給咱們個下馬威呢。”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毫發無損的模樣，笑容更深了些：“既然你們能安全回來，沒有出現任何意外，那麼合作的事情，基本就板上釘釘了。估計等天黑透了，虎爺那邊的消息也就該送過來了。”
孫猛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好奇地看向唐峰，眼神中滿是疑惑：“大哥，你怎麼就這麼肯定虎爺會和我們合作？我們去之前，心裡還沒底呢，畢竟那虎爺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也算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按理說不該這麼容易就鬆口才對。”
唐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說道：“他在這個小縣城，其實已經把路走到儘頭了。你想想，能在高層家族旁支所在的城市裡混得風生水起，即便隻是個縣城，這也絕非易事。要知道，這座市下轄著七八個這樣的縣城，每個縣城都有各自的勢力盤踞，而他能從中脫穎而出，成為一方霸主，絕對算得上是人中龍鳳了。”
“這樣的人，野心和眼光都不會局限於眼前的一畝三分地。當他感覺到前麵的路已經被堵死，沒有了上升的空間，甚至連生存都可能受到威脅的時候，他怎麼可能不想要為自己另辟蹊徑？尤其是在我們組織能給他看到一條更寬廣的前路的情況下，他必然會緊緊抓住這個機會，奮力爭取一把。所以，他的態度轉變，我早就預料到一些了。”
石萬奎和孫猛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恍然。石萬奎放下茶杯，說道：“大哥，還真被你說中了。一開始我們跟他談的時候，他還端著架子，可等到我們拋出能在海外給他擴展一條新的財路，讓他的勢力跳出這個小縣城的圈子時，他的態度立馬就變了，說話都客氣了不少，眼神裡那股子不甘於現狀的勁兒，根本藏不住。看來這個虎爺，早就不想安安分分守在這個小縣城裡了。”
“他當然不甘心。”唐風淡淡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了然，“他覺得自己在這個小縣城裡翻雲覆雨，無人能及，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不過是那些高層家族不想把動作搞得太大，才暫時留著他罷了。高層家族的勢力一直在暗中擴張，他們先慢慢蠶食那幾個縣城的資源，等到時機成熟，把周邊的勢力都清理乾淨，就該輪到他了。”
“他現在就像是牧民養的羊，那些家族先把他養得肥肥的，讓他以為自己過得逍遙自在，等到他們需要的時候，就會毫不猶豫地舉起屠刀，將他徹底宰殺，吞並他多年積累的一切。他自己或許也隱約察覺到了危機，隻是苦於沒有破局之路，而我們的出現，恰好給了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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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猛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說道：“大哥，既然是這樣，那我們給他開出的條件是不是太優越了？還要給他介紹一條玉石的線，雖然這條線對我們組織來說不算什麼，想要再找類似的生意也輕而易舉，可就這麼白白給他，總覺得有些虧了。”
“想讓馬兒跑，還想讓馬兒不吃草，這樣的事情，我們可不能乾。”唐風搖了搖頭，語氣誠懇而堅定，“既然想要和他合作，那就得拿出足夠的誠意，好好合作。其一，我們初來乍到，通過這次合作，正好能把我們的名氣打出去。以後再去彆的城市拓展勢力，一旦我們做出什麼承諾，也能憑借這次的信譽，讓彆人更加信服。這對我們以後清除那些高層家族的旁支末節，有著很大的好處。”
“其二，相比於快速、安全地消滅那些旁支末節，掃清我們前進路上的障礙，這樣的小生意損失根本不值一提。這個虎爺的實力或許不算意尖，但他在這個縣城裡經營多年，算得上是一條有力的地頭蛇，對當地的情況了如指掌。如果他能真心實意地給我們提供消息，那可比諸葛那邊打探來的要準確得多，詳細得多。有了準確的情報，我們行動起來就能少走很多彎路，也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兄弟們的傷亡。”
他看著兩人，目光深邃：“所以，總的來說，這筆交易是非常劃算的。我們付出的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利益，換來的卻是一個得力的幫手，以及更順暢的前路。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石萬奎和孫猛聽著唐風的分析，臉上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信服。他們深知大哥的眼光一向長遠，考慮問題也遠比他們周全，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那這筆合作確實是值得的。
孫猛拿起茶壺，再次給三人的茶杯都斟滿，笑著說道：“還是大哥想得周到，我之前確實是隻看到了眼前的一點利益，忽略了長遠的打算。那我們現在就等著虎爺的消息？”
唐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說道：“嗯，耐心等著就好。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我們就能收到好消息。接下來，我們也要做好準備，一旦合作達成，就要立刻行動起來，趁著高層家族還沒反應過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石萬奎和孫猛的身影消失在彆墅大門外，虎爺的書房內，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茶香，隻是方才的洽談聲歇止，隻剩下一種沉凝的寂靜。
虎爺端坐在梨花木主位沙發上，身姿挺拔，臉上看不出絲毫方才與石、孫二人周旋時的試探與權衡，隻剩下一種曆經風浪後的平靜。他手中捧著一隻汝窯白瓷茶杯，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茶湯清澈透亮，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他沒有急著飲下，而是輕輕轉動著茶杯，目光落在杯底沉浮的茶葉上，仿佛在思索著什麼，良久，才緩緩抬起茶杯，湊到唇邊，小口慢啜，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熨帖著五臟六腑，也讓他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一杯茶見了底，他將空杯輕輕放在手邊的茶幾上，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脆響。
一直靜立在書房角落的管家，這時才緩緩走上前來。管家年近六旬，頭發已有些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深色中山裝，麵容溫和，眼神卻透著幾分銳利與沉穩。他跟隨虎爺多年，早已習慣了在適當的時候保持沉默，也懂得在恰當的時機開口。此刻，他走到虎爺對麵的單人沙發旁坐下，動作輕緩，沒有打破書房內的寧靜。
他先是拿起茶幾上的紫砂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湯橙黃透亮，茶香嫋嫋。管家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仿佛在品味這茶中的甘醇，也像是在斟酌著措辭。直到一杯茶飲儘，他才放下茶杯，看向虎爺，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又有幾分關切地問道：“虎爺，我看你方才的意思，這是打算要和死神組織合作了？”
虎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自信，也透著一絲對未來的期許。“如果死神組織真的能如他們所說，給咱們提供一條既便宜又優質的玉石線路，那我們為什麼不和他們合作呢？”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真要是能借他們的手，把雲市那些高層家族的勢力徹底清除，那對於我們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他話鋒一轉，目光看向管家，帶著幾分反問的意味：“難道你想一輩子就安於這一個小小的縣城嗎？這裡的資源就這麼多，蛋糕就這麼大，我們已經做到了極致，再想往前一步，難如登天。可如果能借著死神組織的東風更進一步，跳出這個小圈子，去外麵的世界闖一闖，開拓更廣闊的天地，為什麼不做呢？”
管家沉默了下來，他再次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上一杯茶，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神色顯得有些凝重。他知道虎爺說的是實情，這些年，他們在這個縣城裡紮根、壯大，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一方霸主，確實已經走到了瓶頸。可風險也同樣擺在眼前，他不能不提醒虎爺。
慢悠悠地喝完杯中茶，管家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懇切：“虎爺，更進一步，確實是好事。我們現在的處境，您心裡清楚，確實到了一個瓶頸期，再難有突破。而且做我們這行的，本就是不進則退，逆水行舟。那些高層家族的人，野心勃勃，勢力不斷擴張，他們對我們這塊肥肉，早就虎視眈眈，早晚是要對我們動手的，這一點，我心裡也明白。”
“可是，虎爺，”管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我們現在做好完全的準備，就算最後真的保不住這個縣城的生意，以我們這些年積累的財富，足夠我們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安穩地過完餘生，幾輩子都吃喝不愁。可要是和死神組織合作，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死神組織行事張揚，與那些高層家族更是勢同水火。一旦我們和他們合作的消息走漏出去，被那些高層家族的人知道，他們絕不會像以前那樣，隻是想清除我們或者把我們排擠走那麼簡單。到時候，他們必定會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就算我們逃到天涯海角，他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我們，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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