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風猛地坐直身體，椅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臉上的驚愕幾乎要溢出來，眼睛瞪得滾圓，盯著唐風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似行事低調的男人，心裡竟藏著如此驚世駭俗的野心。
鏟除所有高層家族？那些家族在龍京及周邊盤踞了幾十年，根係早已深深紮進各行各業，上至軍政要員，下至市井民生，幾乎無處不在。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聯手起來足以撼動半壁江山，就連龍雲飛那樣的人物，平日裡也要對他們禮讓三分。更彆說唐風要動的，不隻是依附齊家的那些家族，還有那些中立的、甚至從未表露過立場的勢力，這簡直是在與整個上層圈子為敵！
楊清風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彆說讓他去實施這樣的計劃，就算是讓他順著這個思路去想，都覺得是天方夜譚。他在龍京混了這麼多年，見慣了明爭暗鬥，深知那些家族的底蘊有多深厚。他們手裡握著的資源、人脈，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力量，都不是輕易能撼動的。
可唐風的話裡，沒有絲毫猶豫，隻有誌在必得的篤定。楊清風靜下心來仔細一想，後背竟冒出一層冷汗，唐峰的計劃，看似瘋狂，實則步步為營。如果利用這次悄悄蠶食對方的力量，不聲不響地削弱他們的根基，等到那些家族反應過來時，恐怕早已無力回天。而且這樣一來，既不會引發大規模的動蕩，也不會讓上官老爺子太過為難，完美避開了所有明麵上的阻礙。
“這……這真的能成？”楊清風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他不得不承認，若是真能按這個節奏推進，唐風的目標，或許真的有可能實現。這種敢想敢做的魄力，讓他由衷地感到佩服，又夾雜著幾分心驚。
唐風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身旁的孫猛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慣有的桀驁，史萬奎則依舊沉默寡言，但眼底也閃過一絲笑意。三人對視一眼，唐峰才緩緩開口：“怎麼，這樣你就驚訝了？”
“我們要找齊家報仇，要鏟除那些擋路的高層家族，你又不是不知道，”唐風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早晚要有一戰，與其等到對方先動手，不如我們主動布局。現在這樣，既不會讓龍京亂起來，也省得上官老爺子夾在中間為難，更避免了我們和那些家族正麵硬剛帶來的損失，一舉多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楊清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心情。他當然知道唐風他們與齊家的血海深仇，也清楚雙方早晚要有一個了斷。可他一直以為，唐風的目標隻是齊家，最多再牽連幾個依附齊家的核心家族，卻沒想到，對方的胃口竟然這麼大，想要將整個高層圈子徹底洗牌。
“那些人可不是軟柿子，”楊清風皺緊眉頭，語氣凝重，“現在依附齊家的那些家族，雖然沒給你們造成太大麻煩，但那是因為他們還沒真正聯手。還有那些中立的家族，他們看似置身事外，可一旦感覺到威脅，必然會抱團取暖。到時候，他們聯合起來的力量，就算是龍雲飛，也得妥協三分。你們這麼做，無異於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麵。”
“他們覺得有威脅，是他們的事，我已經答應了上官老爺子，而且我們報仇，是我們的事。”唐風的聲音冷了幾分，眼神裡閃過一絲厲色，“不能因為他們可能會聯合，我們就停下腳步。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越是弱小，越會被人輕視，越容易被人拿捏；隻有展現出足夠的手腕和力量，才能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家族繼續觀望，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震懾，從來都不是靠妥協換來的，而是靠實力打出來的。”
楊清風看著唐風堅定的眼神，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漸漸消散。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跟你們組織合作這幾次，沒有一次不是讓我的心臟狂跳不止。原本以為上次對付齊家的外圍勢力已經夠刺激了，沒想到這次要清理那些高層家族的旁支，隻會更驚險。”
“驚險才有意思，”唐風笑了起來，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樣刺激的事情，估計你這輩子都忘不了。等事成之後，這就是最值得驕傲的回憶。”
“回憶個屁！”楊清風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羨慕，“我現在就想回龍京，看看孩子，陪陪我老婆。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等著我照顧，可沒你們這麼瀟灑。”
他瞥了一眼孫猛和石萬奎撇了撇嘴：“你們這群單身狗，自己吃飽全家不餓，當然敢玩命。我可玩不起，我還想多活幾年，看著我兒子長大成人呢。”
“嘿！你小子怎麼說話呢！”孫猛立刻不樂意了，瞪著楊清風，“咱們這兒正研究戰略呢，你怎麼還人身攻擊啊？單身怎麼了？單身自由！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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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萬奎雖然沒說話，但也狠狠瞪了楊清風一眼，那眼神裡的不滿絲毫不亞於孫猛。顯然，楊清風的“單身狗”言論，精準戳中了兩人的痛點。
楊清風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行了行了，不跟你們開玩笑了。說真的，這次清理旁支的行動，具體怎麼安排？。”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中央的一個城市上：“等那兩個家族旁支解決之後，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這裡是關鍵，隻要拿下這裡，就能切斷好幾家高層家族的資金命脈，為後續的行動打下基礎。”
楊清風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打響。而他們，正站在這場風暴的中心。雖然心裡依舊有些忐忑，但看著唐風和孫猛、石萬奎堅定的眼神，他的心裡也漸漸燃起了一股鬥誌。
“好，”楊清風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我跟你們乾！不過事先說好，要是真遇到危及性命的情況，我可不會硬扛，我還得留著命回去陪我老婆孩子呢。”
孫猛嗤笑一聲：“放心，有我們在，還能讓你出事？到時候你跟在我們身後，保證你安全得很。”
唐風笑著拍了拍楊清風的肩膀：“放心吧，我們的目標是報仇，不是送死。隻要按計劃行事，一切都會順利的。三天後，我們分頭出發，行動開始後，保持聯係，有任何情況，隨時彙報。”
孫家旁支的府邸深處，書房內燈火昏黃，厚重的紅木書桌後，孫家家主孫洪斌端坐椅中，指節因用力握著手機而泛白，臉上布滿了化不開的陰雲。
窗外的風卷著殘葉沙沙作響，如同死神組織步步緊逼的腳步聲，讓他心神不寧。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剛一消失，他便迫不及待地沉聲道：“老韓，你那邊應該也收到消息了吧？死神組織這次來勢太凶了！一天之內，三家的旁支全被端了，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我們兩家接下來該怎麼自處？”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那些被覆滅的旁支，實力與他們孫家、韓家相差無幾，有的甚至還略勝一籌，可在死神組織麵前，卻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這讓孫洪斌深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仿佛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他們自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韓家家主韓立明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製的平靜：“消息我收到了，這幾天一直在關注。其實你也不用太慌，我們兩家和那些被滅的家族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孫洪斌追問，語氣中帶著一絲希冀。
“死神組織突襲那些旁支的時候，他們曾經傳來消息，讓我們趁機去偷襲他們的彆墅，攪亂他們的後方，”韓立明緩緩說道，“但我們兩家都沒動，這已經是給了死神組織一個大大的賣好，也算一種隱晦的退讓。我想，他們應該能明白我們的意思，不會真的把事情做絕。”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說到底，我們和死神組織之間，根本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們的目標是齊家，是那些支持齊家的主家勢力，我們這些旁支，不過是依附在主家之下討生活的。主家對齊家的支持，那是他們上層的決策，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鏟除我們，對死神組織來說，一點實質性的好處都沒有，反而會損耗他們的力量，得不償失。”
孫洪斌眉頭微蹙，心裡依舊有些沒底：“你的意思是……死神組織不僅不會對我們動手，還有可能拉攏我們，讓我們去對付主家？”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既覺得不可思議，又隱隱覺得有幾分道理。
電話那頭傳來韓立明淡然的笑聲：“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對我們動手，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折的餘地。你想想，就算他們現在強攻我們兩家，以我們的底蘊，就算擋不住，也能讓他們付出不小的代價。”
“死神組織如今雖是國外地下組織的霸主，實力雄厚，但他們培養的那些精英，都是多少年才打磨出來的？死一個就少一個，損失一個都心疼。隻要是個合格的頭領，都不會拿自己手下的精銳去做這種白白犧牲的買賣。”韓立明的語氣帶著篤定，“而且，如果能招攬我們，對他們的幫助可太大了。我們熟悉本地的情況，手裡有人脈、有資源，能幫他們省去多少麻煩？他們沒理由放著這樣的助力不用，反而要去樹敵。”
孫洪斌沉默了，手指在手機殼上摩挲著。韓立明的分析句句在理，可真要讓他做出決定，卻沒那麼容易。他遲疑著開口：“老韓，難道你真的想要歸附死神組織？我們雖然隻是高層家族的旁支，但在本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有著自己的身份和尊嚴。要是歸附一個地下組織，傳出去，我們的人可就丟大了。而且那些地下組織的人，向來喜怒無常，手段狠辣，歸附他們，真的是最好的歸宿嗎？我們能有好下場？”
“誰願意真心歸附一個外人？”韓立明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可現在的情況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真要硬碰硬，人家就算損失一點人手，最終也能拿下我們，到時候我們可就真的家破人亡，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算計：“而且，你以為死神組織能在龍國待多久？現在是特殊時期，上官儒、龍雲飛他們，恐怕早就想鏟除我們這些高層家族，把權力收回去了。唐風他們之所以能在這裡如此肆無忌憚地擾風擾雨，說不定就是得到了上官儒和龍雲飛的默許，甚至是暗中支持。”
“等到他們把那些主家都收拾乾淨，龍國的局勢穩定下來，上官儒和龍雲飛他們，絕對不會允許一個國外的地下組織在龍國的土地上如此肆意妄為。死神組織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留著始終是個隱患。所以，死神組織最後的歸宿，要麼是回到他們的總部，要麼是去國外的其他地方繼續發展，絕對不可能長期留在龍國。”
韓立明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狡黠：“等到死神組織離開，到時候，就算我們之前做了些什麼，誰還能管得到我們？主家要是倒了，我們趁機發展壯大，說不定以後，我們自己就能成為新的主家。”
孫洪斌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韓立明的話，恰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這些年，他們作為旁支，一直受主家的掣肘，處處要看主家的臉色行事，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想要崛起的野心。隻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如今，或許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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