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卻沒被他的話安撫住,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堂主,我說的不對,是因為剛才我們去巡邏回來,好像沒有聽到狗叫。”
“狗叫?”孫猛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什麼似的,“哦,你說的是彆墅群裡那三條大狼狗?”
“對!”阿傑用力點頭,語速快了幾分,“咱們上半夜巡邏的時候,隻要靠近那片養狗的院子,那三條狗就跟瘋了似的狂吠,吵得人耳朵都疼。可剛才我們還是按照那個路線走的,走了個來回,彆說狗叫了,連一點哼唧聲都沒有。”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裡的不安更濃了:“一開始我還沒覺得有什麼,尋思著可能是前半夜它們叫得太凶,旁支家族的人嫌吵,把它們挪到彆的地方了。可現在我越想越不對勁,堂主,你說……會不會是那些高層家族的精英,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風依舊在刮,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直往人衣領裡鑽。
孫猛叼著煙圈的嘴角微微一扯,臉上的笑意卻沒散去,反而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他抬手揉了揉鼻子,目光掃過遠處那片黑漆漆的院子,那裡是旁支家族養狗的地方,此刻安靜得像一座死城。
“他們潛入不潛入進來,對於我們重要嗎?”他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淡然,“那是老石他們要關注的事。夜堂的人藏在暗處,就是盯著這些陰溝裡的老鼠,他們要是敢動那些旁支家族的人,老石會先剁了他們的爪子。”
他頓了頓,將嘴裡的煙卷取下來,夾在指尖轉了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刀:“咱們戰堂守在這裡,隻要等到一有響動,就直接出動,把彆墅群的各個出入口堵死,斷了他們逃跑的路線就可以。”
說到這裡,他抬手拍了拍阿傑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慌什麼?高層家族的人要是真敢來,正好讓他們有來無回。你現在去,通知所有巡邏的兄弟,把警戒範圍再擴大十米,注意觀察四周的動靜,但彆輕舉妄動。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不許暴露位置。”
阿傑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心裡的慌亂瞬間平複了大半。他用力點頭,應了一聲“是”,轉身就朝著黑暗裡跑去,腳步輕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燈的光暈之外。
孫猛看著他的背影,又轉頭望向那片寂靜的院子,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沒聽到狗叫……
他摸了摸下巴,心裡隱隱掠過一絲不安。旁支家族的那三條狼狗,都是經過訓練的猛犬,警惕性極高,彆說有人靠近,就算是風吹草動,也會叫個不停。就算是被挪了地方,也不該一點聲音都沒有。
難道真的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他甩了甩頭,將那點不安驅散,重新將煙卷叼回嘴裡。
不會的,老石的夜堂可不是吃素的,那些人要是真敢潛入,早就被夜堂的暗哨盯上了。
他這樣想著,卻還是下意識地朝著彆墅群深處望了一眼。那裡的黑暗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一切,仿佛有什麼東西,正潛伏在裡麵,等著給他們致命一擊。
夜風更冷了,刮得樹梢嗚嗚作響,像是有人在黑暗裡低低地啜泣。孫猛握緊了腰間的戰術刀柄,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混亂的思緒,漸漸冷靜下來。
就在孫猛和戰堂的這些人高度警戒的時候,彆在耳朵上的通信器裡,突然傳來石萬奎那帶著幾分譏誚的聲音,像根針似的紮進了緊繃的空氣裡:“老孫,你在乾什麼?對方的人已經進來了。”
孫猛渾身一僵,握著戰術匕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對方真的進來了?可是他們是怎麼做到一點聲息也沒有的,進入這片彆墅群的?”
這片依山而建的彆墅群,是孫家旁支兩位家主的臨時居所,也是他們這次任務的守護之地。外圍布了三層暗哨,戰堂的人更是把守住了所有主乾道和隱蔽小徑,彆說是大活人,就算是隻野貓想悄無聲息溜進來,都得被扒下一層皮。可現在,石萬奎卻說對方已經潛入,這簡直是在打他孫猛的臉。
通信器那頭的石萬奎像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這個彆墅群這麼大,對方非要從正門進的?你能不能動動腦子?要不,我真不願意和你一起行動了,你就是一個粗人,這樣的細活你根本都乾不了。”
“你放屁!”孫猛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竄了起來,他猛地低吼出聲,震得旁邊幾個戰堂成員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我們戰堂的武力值,整個地下組織誰不忌憚三分?你說我會給你拖後腿?”
戰堂成員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色,論正麵硬剛,放眼整個地下世界,沒幾個勢力敢說能穩壓他們一頭。孫猛自認,論殺人,他比誰都在行,可石萬奎這話,分明是把他戰堂當成了隻會蠻乾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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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萬奎的笑聲更明顯了,帶著幾分戲謔,幾分了然:“拖後腿倒不至於,但是對於這樣的暗殺行動,你的堂就有些顯得能力不足了。行了,不和你說了,對方要潛入彆墅裡邊了,我要行動了,不然真要是那兩個旁支家族的家主被滅了,大哥一定會埋怨我的。”
通信器裡的電流聲滋滋作響,孫猛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急不可耐地追問道:“對方在哪個彆墅門前?我馬上過去,戰堂的兄弟們,保證三分鐘之內趕到支援!”
他就不信了,石萬奎那點人手,能比得上他戰堂的鐵血精銳?真要是硬碰硬,還得靠他們這些扛鼎的戰力。
可石萬奎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的調侃幾乎要凝成實質:“你等十分鐘再過來吧,正好可以幫助處理對方的屍體。我覺得,你們戰堂做善後工作,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就我們這戰力爆表的戰堂,你讓我做善後工作?”孫猛的怒火徹底炸開了,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憤怒,“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通信器那頭就徹底沒了聲音,隻剩下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孫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石萬奎已經行動了。
那個總是喜歡躲在暗處,用最省力的方式解決麻煩的家夥,從來都是這樣,說一不二,連給他反駁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