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襲人，我不想出去，你回太太一下，我不想要出去！”
“……”
寶玉坐在廳內的石凳子上，百無聊賴的枕靠在雙臂上，靜靜待著，鮮少出言。
雲妹妹她們剛才所說，自己都聽著的。
林妹妹！
又回家了。
今兒也不入府。
接下來幾日也說不準。
那位林姑父怎麼就不能早一點離開京城呢？若是早些離開京城，林妹妹也能早些回園子裡。
寶姐姐。
平日裡的事情許多。
二姐姐和三妹妹她們今兒也出府了。
隻剩下雲妹妹她們在身邊，多無聊，多無趣，自己想要林妹妹在身邊，哪怕林妹妹不和自己說話，自己都是開心的。
去林妹妹家裡？
還是……還是算了。
自己不太喜歡林姑父，和他一處坐著喝茶的時候，總是渾身不自在。
現在！
有外客要見自己？
為何要見自己？
自己又不認識他們，為何要見自己，有老爺他們在前麵不就行了，為何偏偏讓自己出去？
數年來，那些要見自己的外客，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祿蠹之人，都是貪戀仕途經濟學問的人。
同他們言談，實在是無趣。
要麼問自己的學業。
要麼問自己的四書五經。
要麼問一些亂七八糟的。
……
著實無趣。
不想見那些人，聽著就有些心煩。
“二爺，太太派金釧兒入園子說的。”
“現在再回絕，有些失禮了。”
“二爺，見那個賈雨村，不是什麼麻煩事，見一見，說說話就能回來了。”
“……”
襲人在旁繼續拉扯著，繼續勸說著，二爺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也是了解的。
對於那些陌生的外客，二爺很不喜歡他們的。
更彆說見他們了。
二爺是太太生養的，對二爺的性子，太太定然也知曉的，如此，還派金釧兒入園子。
此事，二爺想要躲掉……不太可能。
已經耽擱一些時間了，二爺該回怡紅院了，再拖下去，時間就太長了。
“二哥哥！”
“你就去吧。”
“那個賈雨村又不是什麼豺狼虎豹之人，那些外客之人，二哥哥你就算不喜歡，也該去以禮見一見的。”
“生病的時候，再苦的藥還得吃呢。”
“……“
史湘雲搖搖頭，二哥哥的這個性子……什麼時候可以改一改？隻是見一見外客，又不是去殺人放火，有什麼不好去的？
若是聊的還行，那就多坐一會兒。
若是聊得尋常，就少坐一會兒。
非難事。
何況，二哥哥現在並無事情，還不如去見見外客，多多熟悉見外客的禮儀，總會用到的。
等府上老爺今兒回來了，若有知，肯定歡喜的。
“雲妹妹，那些世俗汙垢之人，如何可以同花花草草蘊生的藥材相比？”
“那些藥材的滋味喝著雖苦，聞著卻是彆樣的香甜，我還是很喜歡喝藥的。”
“將那些仕宦蠹蟲之人同良藥相比，雲妹妹，太高看那些人了。”
“那些人不配的。”
“良藥可以治病，可以救人，可以活命！”
“那些隻知道之乎者也的人如何可以做到那些？又如何可以同花草良藥相比？”
“……”
任由襲人拉扯，寶玉坐在石凳子上巋然不動，聽著一側的雲妹妹言語，更是用力搖搖頭。
雲妹妹說的話也是沒有道理。
完全沒有道理。
藥材的本身，是天地間最為清靈毓秀的花花草草，乃是天地間最為純淨的存在。
而非沾染世俗泥濘洪流的醃臢之物，所以，藥材可以治病，可以活人。
而醃臢之人……彆說治病救人，書上而觀，不禍害人，不為禍一方，已經是莫大造化了。
“……”
“二哥哥，你就出去見見那個賈雨村吧。”
“也許那人是祿蠹之人，但……禮儀還是要有的。”
史湘雲一時啞然，一時無言。
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二哥哥的性子又來了。
又開始同自己說那些話了。
二哥哥說的有沒有道理？
道理是那些道理，可……並非所有的讀書人、做官人都是祿蠹之人啊。
記得好像聽鐘哥兒說過一些話，天下間的為官之人，大多數都是不錯的，非如此，天下早就亂了。
更彆說從報紙上來看，朝廷每個月都會公告處理的官員之人，那些人就是二哥哥常說的祿蠹之人。
不好好做官，就知道營私舞弊，就知道欺負弱小，就知道做一些殺人放火的傷天害理之事。
繼續和二哥哥說那件事……怕是要說一上午，要說一日，無論如何，二哥哥還是要去前麵的。
“二爺，好歹去坐一會兒。”
“萬一被老爺知道了，就……就不好了。”
“……”
襲人亦是在不住勸說著，都耽擱有一會兒了，二爺……現在回怡紅院整理一下，似乎有些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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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路上的時候，替二爺梳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