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畫兒……,極好!”
“……”
“寫意的畫兒,寫實的畫兒,如林姐姐先前說過的一些道理,畫道的路不一樣,一定境界之後,又隱約一樣了。”
“這幅畫兒,真好!”
“雨中街巷,煙火不絕,那麼大的雨水,還有攤販在支起攤子,竟然還有食客。”
“雷霆霹靂震人心神,那吃食攤販的主人麵上笑意暖心。”
“真的可以感受到那人心中的喜悅。”
“旁邊還有一個小孩子,正在收拾餐碟,他的眼中也是多喜意,似乎遇到了什麼喜事。”
“旁邊桌案上的食客,神態也在其中。”
“……”
淺花紅堆綾交織緙絲百花裙著身,青絲搖搖,裙擺曳曳,不為繁瑣的釵環之物,自有清新雅致的少女天生靈動之象。
相合色澤的蝴蝶結子長穗五色束腰,輕掛著扣合如意堆繡香囊,立於屏風前,步履稍動,一雙金絲繡蓮花花瓣的雙色芙蓉小靴隱現。
剪水明眸細細盯著麵前屏風上的畫兒,薛寶琴不自讚歎。
身為閨中女兒,家學之故,琴棋書畫都是有學的,對於畫道,自己略尋常一些。
然則。
家中珍藏的上佳畫作很多,看的多了,見的多了,再見尋常的畫兒,多難入眼。
而眼前秦公子帶來的六幅畫,自己都已經大致掃過了,若然評價之,絕對名家水準。
甚至於是大師之作!
先前在金陵之地的時候,也有類似的畫兒流傳出來,據傳就和秦公子有關。
數年前,秦公子曾下江南遊學。
後來,畫兒就不多了。
自己有所見,已然新奇不已了。
畢竟,那樣寫實的人物肖像畫兒,還有雲身畫兒,迥異於工筆細膩的畫兒。
對比之,秦公子的那種畫兒更為入目,更為真實,真的如同鏡子一樣,將人直接刻印在畫卷上。
上個月。
因家書之故,哥哥的畫兒便是請秦公子所畫,畫的……極好極好,算著時間,嗯,書信應該還沒有送回金陵。
再有幾日應該差不多了。
隻不過,秦公子為哥哥畫的是人像,眼前的這六幅畫,都是宣南坊煙雨圖。
將前幾日大雨中的宣南坊景象一一留存下來。
一些未有建成的建築工地上,做工的人幾乎都不在了,剩下一地的林木、石料、磚瓦……堆積。
原本早早建好且已經繁鬨起來的街道上,漫天雨勢之下,隻剩下零星撐著雨傘的人。
兩側的鋪麵、房屋雖有門窗開著,多為冷清,屋簷飛角,雨水成線滴落,順著風勢,更是席卷無形。
……
……
一幅幅畫兒。
都是不一樣的景色。
都是宣南坊不同的區域,甚至於……有些區域看起來還有些眼熟,上個月月底,姊妹們一處曾親自去宣南坊遊逛過的。
那個時候。
宣南坊真的很熱鬨。
車馬行過的區域,往來的行人很多,工地之上,做工的人,亦是密密麻麻的。
販車走卒,高聲叫賣的貨郎,跑來跑去的小孩子,於鋪麵進進出出的客人們……。
對比六幅畫上的情形。
更為感觸。
有其形體,更有屬於雨中宣南坊的蕭瑟、蕭條、冷落之韻味彌漫開來。
縱如此,在畫中一角,一處街頭巷尾之地,在瓢潑大雨之下,一幕煙火人間的景象撲麵而來。
真好!
真的很好!
千百年來的工筆、人物畫上,對於人之形體麵目的巨細描摹不為多,眼前的畫兒,入木三分。
有形有意。
形意雙全!
絕對名家!
絕對大家!
青蓮姑娘。
那女子的身份,自己聽寶釵姐姐說過,大致算起來,自己還在金陵的時候,與她所處之地不算很遠。
自己居住在城中坊地。
而她,則是在十裡秦淮之地。
十裡秦淮第一名妓李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