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兒倒是過得瀟灑了。”
“上午在西府,和寶玉、林姑娘、寶姑娘她們一起飲酒,一起聽曲,一起作詩的……,我都聽說了。”
“哼!”
“我今兒在宮裡,可算是……受累了。”
“一大早消息傳來,老太太就派人前來東府,要一起入宮為貴妃娘娘賀喜。”
“在貴妃娘娘那裡,倒也沒有很大的拘束,唯有禮儀太多了,人來人往的,也難以心意放鬆。”
“你個壞胚子,下午又和二姐、三姐她們去城外落霞園遊玩了,逍遙自在了吧。”
“……”
“……”
戌正二刻有餘。
夜色明亮,一輪稍有飽滿的皓月當空,垂落無儘銀輝,傾瀉世間萬物身上,立於窗前,遠望之,多金波玉液、桂影婆娑。
今兒的皎潔月色相當好。
秦鐘很喜歡。
尤其,月下美人更加美豔絕倫。
剛入府中片刻,本以為姐姐會在乘涼,或是其它的消遣事,想不到在窗邊書案處理府外的一些營生諸事。
還真是難為姐姐了。
聽著姐姐脆聲的說著一些事,語氣似有嗔怪,似有羨慕,似有嬌媚……,聲聲入耳,怡然入心。
還真是難為姐姐了。
剛才入府的時候,也問過小廝了,兩府主子下午申時初才回來的,算是在宮裡待了大半日。
宮裡的規矩沒得說,後宮更是繁瑣禮儀一大堆。
“嘿嘿,誰曾想宮裡的消息那麼突然傳來。”
“姐姐這般勞累了,我替姐姐捏一捏,活絡活絡筋骨。”
“這些文書,大體看一看就好了,明兒再處理也一樣,不為很大的事情!”
“……”
月色雖美。
難比傾城佳人!
視線一轉,秦鐘看向臨近的美人。
美人換了一身輕便的水粉色的對襟輕紗長裙,多為清涼,近距離之下,都能朦朧以窺美人的內襯膺衣了。
如瀑之發,垂髻分肖,滿頭珠翠估計都卸下來了,隻留下兩三件束發點綴的金玉簪釵。
端坐在案前,素手持雲毫小筆,在文書上不住寫著一些字,時而一頓,數息之後,再次落筆。
寶珠正在旁邊熟練的靜靜研墨。
說著,緩步走了過去,微微舒展著身子,準備施展自己的按摩拿捏妙法,好好的替美人除乏解累。
“哼!”
“聽你的,我天天都要歇著了,這些事情不為大,再有一會兒就能處理完了。”
“你啊,彆添亂了,老實待著就好了。”
“……”
秦可卿臻首輕抬,白了一眼某人,替自己拿捏拿捏,總覺壞胚子不懷好意,都非一次兩次了。
清啐之,指了指三尺開外的一處空地。
若是營生上的一些緊急之事,早就有專門的掌事前來等著了,文書之事,大體都不為大。
正因如此,才要及時解決的。
鐘兒以前說過一些話,大事都是小事組成的,小事不解決,累積多了,就慢慢變成了大事。
變成了緊要之事。
是以,為了防止那樣的情況發生,除非真的出現不可抗力,否則,定要當天將那些事情處理完的。
尤其,這兩日和王家的營生相爭告一段落,對於城中麾下的營生,要有嶄新的規劃,非得及時處理的。
還有宣南坊的一些事。
宣南坊一日日建成。
上個月,就已經啟用不少工坊和營生鋪麵之地,接下來還會有,涉及的事情也有一些。
琢磨著不多,想著不多。
真等事情來的時候,就變成一摞子了。
貌似鐘兒以前也說過天子每日處理的事情更多,單單需要天子親自處理的文書都超過五六十件!
間接處理的更是一大堆。
此外,禦筆朱砂落下……估計非容易之事。
畢竟都是軍國機要之事,一個不妥,天下就要出事的,相對於天子,自己這裡……小事一籮筐。
掃一眼,就能批複處理之策了。
縱如此,自己每日單單落筆的字數少則千八百,多則一兩千,都覺自己的字體有些潦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