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錄製結束後的短暫寧靜被沈世傑徹底打破,這家夥像是身上長了虱子,在楚健麵前暗自歎氣幾天,想著去再次撿撿漏。
沈世傑第n次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哀嚎:“感覺好無聊,楚哥我們去轉轉吧?”
楚健說道:“想轉你就出去走走不就好了?”
他知道沈世傑的能力,算不上很好,應付一下古玩市場那些粗枝爛品還是沒有問題。
沈世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湊到楚健身邊,眼巴巴地看著他:“一個人去多無聊啊!有時候我拿不準的東西,沒有你在身邊,我沒有安全感。”
楚健被煩得不行,瞥了沈世傑一眼:“閉嘴,再吵就彆去了。”
一個男人跟你說什麼安全感,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沈世傑瞬間噤聲,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做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再次來到了西關古玩城附近那片迷宮般的街巷。
這裡與節目組圈定的區域略有不同,更加雜亂,也更加鮮活。
狹窄的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式攤位,有的撐起簡陋的遮陽布,有的乾脆就一張舊布鋪在地上,上麵擺滿了號稱是祖傳寶貝的各類物件。
空氣中彌漫著舊木頭、塵土、香火以及路邊小食攤傳來的複雜氣味,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閒聊聲、拉客聲,人間煙火氣拉滿。
沈世傑忍不住感歎:“還是自己出來逛爽,沒有那麼多規矩,想怎麼樣都行。”
楚健也在一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楚健雖然偶爾會回應沈世傑幾句,但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這些真真假假的物件之中。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色彩豔麗的仿古瓷、油光鋥亮的古玉、字跡拙劣的名人字畫,隻能是無奈搖了搖頭,就算是仿製,就不能仿製的好一點。
楚健走過一個賣仿古家具配件的攤位,掃了一眼那些號稱黃花梨、紫檀的木料,微微搖頭一眼就看出是偽劣品。
在一個堆滿銅錢的錢幣攤前駐足片刻,發現大多是常見的清錢和仿造的珍稀錢幣,便移開目光。
又在一個專賣出土陶俑的攤子前停下,拿起一個漢俑看了看,底胎新燒的痕跡明顯,隨手放下。
就在這種漫無目的卻又高度專注的巡視中,楚健的腳步在一個位於巷子相對冷清的攤位前,立馬就停了下來。
這個攤位不大,攤主是個穿著普通灰色襯衫、皮膚黝黑、麵相帶著幾分憨厚的中年漢子,正蹲在一旁默默地抽著煙,不像其他攤主那樣賣力吆喝。
攤子上鋪著一塊深藍色的舊絨布,上麵零零散散地擺著十幾件東西:幾件帶有厚重綠鏽的小型青銅器,有爵、有戈、有小鼎。
幾個灰撲撲、形態各異的陶俑,武士模樣,表情古拙。
還有幾塊沾著泥土、刻著模糊紋路的玉片。
這些東西看起來都頗為老舊,甚至有些破敗,與周圍那些光鮮亮麗的仿品格格不入。
吸引楚健目光的,並非是這些東西的造型多麼奇特珍貴,而是它們整體散發出的那種氣息。
那青銅器上的鏽色,綠中泛藍,層次豐富,結痂堅硬,與胎體結合緊密,不像化學催生的浮鏽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