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來看?”楚健提議。
陳老點頭:“可以。”
將畫作取下來,平攤在玻璃展櫃上。楚健和沈世傑從旁邊拿過白手套戴上,拿起放大鏡,開始逐一鑒定。
兩人,一人看一邊,互不打擾。
事實上,在楚健進入藏寶室的那一刻,就已經確認該畫是黃公望的真跡,價值連城。如今這舉動,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黃公望繪畫獨樹一幟,他的筆法靈動多變,皴擦勾勒間儘顯山水質感。構圖精妙,峰巒起伏、江河蜿蜒皆和諧有致。設色淡雅清新,墨色與色彩交融,營造出空靈悠遠意境,將自然神韻與文人情懷完美融合。
看了一遍,沈世傑並沒有找到作者款印。
但也能從題款看出是黃公望之作,上麵有董其昌等名家的收藏印。
可見,這也是一張傳承有序的畫作。隻是不知為何,畫史上居然沒有太多關於它的記載,大家印象中黃公望的代表作並沒有它。
又過了一會,沈世傑忽然發現了什麼,摸著畫的一角。
“咦!這裡……”
陳老心中一突,那些懷疑的人,也是感覺那個畫角不對勁。如果是一個人這麼認為,那有可能是那個人看錯,但要是多人感覺不對,那很可能是真有問題。
“怎麼樣?”他問道。
“感覺不太協調,具體我說不出來。”沈世傑沒有強行表現自己。
楚健補充:“其他地方,畫家用筆是由上往下畫的,而這一角是從下往上揮筆,所以它看上去有點不協調。”
沈世傑一拍腦袋:“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這不是黃公望的真跡?”陳老問道,語氣中難遮失望之色。
楚健:“是黃公望的真跡。”
啊!沈世傑都詫異地看過來。
既然都發現了不對,還能是真跡嗎?
“那這怎麼回事?”
楚健解釋:“這裡應該是被毀壞過的,後來讓人補了回去。而補畫的那個人,習慣了從下往上揮筆。”
雖然修補過,但不能否認這是黃公望的真跡。
“怎麼看出是修補過的?”陳老不解。
楚健:“這樣看,的確不太好看出。最好就是把畫芯揭開,看畫芯的背麵,修補的痕跡會明顯一些。”
沈世傑問:“陳老,您介意揭開看一下嗎?”
隻是揭開裝裱而已,對畫作本身是沒什麼影響的,到時找個專業的裝裱師裝裱回去就行。眼下,大家是想確認這是不是修補的後果。
陳老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頭同意。
他有顧慮是正常的,以前有人告訴他,古舊書畫能不重新揭裱的儘可能不要揭裱,因為每揭裱一次,要經過熱水悶燙、清水淋洗、化學藥品洗黴去汙和修補、全色等多道工序,耗費很多時間,這些無疑會使古舊書畫大受損傷。
所以古人曾說古舊書畫非到了“蝴蝶翩翩舞”的破爛程度,一般不要重新揭裱。
“那就揭開裝裱看看吧!”
揭裱不難,楚健就能勝任,保證不損壞畫芯。
“剛好,上次給我裝裱的師傅的工具還有一套留在這裡,我給你拿過來。”陳老一旦下了決定,也不囉嗦,沒有再糾結彆的。
通常來說,揭裱要從畫作邊角處開始,用羊毛刷蘸溫水輕刷邊緣,待原裱層漿糊軟化後,用鑷子夾住裱紙邊緣緩慢揭起。操作時需保持力度均勻,避免因局部用力過猛導致畫心撕裂。
“彆擔心,很快的,我們不是全揭,而是把這一個角揭開就行。”楚健安撫道。
此話一出,陳老的心態更加放平了。
隻是揭一個角,那確實影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