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月由此確認,金如晦知曉淩氏所為。
隻是不知金如晦尋了什麼理由替大房辯解。
蕭明月以前還同情金如晦在二房的處境,覺得秦氏過於武斷專橫,才把自己的夫君逼得從一個乖巧的讀書人變為尋花問柳的浪子,可眼下看來,他就是骨子生的不識好歹。
這時,蕭明月的處境有些被動。
蔣承等到了機會,他上前一步朝周交拱了拱手:“大人,既然說到管閒事,清汴河撈出來的無名屍恰好有了眉目,經過衙吏多方探尋之後,終於有人認出死者,正是士子陳生。”
周交與蕭明月同時一驚。
蔣承又說:“根據呈上來的驗屍爰書所言,死者經過毀容、斷指之後被麻繩捆住手腳再沉入河中溺斃,死亡時辰便是在殘月日。而那一日,憉城眾多百姓親眼看見陳生和一人在南市甜餅鋪前發生爭執,甚至動了刀。”
話至此處,當日在南市的人都明白蔣承何意,後麵的夜奴一下子便急了,他喊道:“你這是說我們少家主管閒事主殺了陳生?彆以為你是縣丞就能胡說八道!”
“放肆!拖出去!”周交讓衙吏將宋氏商隊的家仆都趕出去。
夜奴和眾仆也大著膽子與衙吏推搡起來,院外的百姓一看裡麵動起手來,有人尖聲喊道:“哎喲,打人啦。”
周交索性親自上前,製止夜奴等人越禮之舉。他顧及著宋氏兩位家主的顏麵,不想對他們動刑罰,隻得大聲嗬斥爾等退下。
蕭明月此時站起身來,示意眾人:“聽縣令大人的。”
夜奴等人就此往外退了退,隔著扇門看著堂內。
蕭明月繼而回頭看向蔣承,蔣承雙手交疊在寬大的袖袍之中,皮笑肉不笑地讓人探不清神色。蔣承說:“蕭明月,你曾於崔氏府門前對陳生大打出手,還揚言要殺了他,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但不是你說的這般片麵。”
“我是否所言片麵要立案來查,在此之前,你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今日來是替翁主訴告金家,縣丞莫名給我安上嫌疑人的罪名,可真是煞費苦心。縣令大人,不知我家翁主之事,您要如何定奪?”
周交看了眼金如晦,金如晦咬咬牙主動說道:“若是九瑩不願我們金家自然不會強求,郭夫子那裡我親自去說道,這婚事,就作罷吧。”
周交問蕭明月:“你可滿意?”
“大人做主,自是滿意。”
蕭明月而後對蔣承繼續說:“蔣縣丞,我與陳生之間的事情皆是由崔氏之女崔文姬所起,第一次在崔府門前我打了陳生,是因為他出口惡言,過於傷人,我為了逼他離開才有所威脅。在此之前,我們素不相識。第二次於南市,他挾持一位女娘,當時情況危急我不可袖手旁觀,可我隻是抽了他一鞭,眾人所見他完好無損並無大礙。你既然對我有所懷疑,那便帶人證物證上堂,我們辯上一辯。”
“如你所想,隻不過此案事態不明,我們必須得將你收押牢獄,到時候你自然得上堂受審,待有證據可以證明你的清白後,方可離開。”
蔣承隨後向周交示意,周交眉間微皺,點了點頭。
蕭明月心知當下不能輕舉妄動,陳生死法過於慘烈,隻要稍加查驗便可解除自己的嫌疑,暫且收押牢獄頂多是幾日光景。蔣承想必是早有預謀,用陳生之死來挾製她今日為陸九瑩訴告,金如晦的幫扶也證明二人已然沆瀣一氣。
蕭明月不露形色,周交眉眼略低與她輕聲說道:“你便暫且留在縣衙罷,看在文姬的麵上,我也會對你多加照顧。”
蕭明月並未回周交的話,而是朝扇門外的夜奴說道:“你去稟告翁主讓她大可放心,沒有人再逼她了。”
夜奴卻被衙吏攔住,隔著人群問著:“那你呢?”
“我沒事,你們把家看好,等我回去。”
如此,今日堂內這場訴告便以蕭明月涉嫌虐殺士子陳生而止,眾人離散前,兩個衙吏上前要控製蕭明月,被周交揚手阻止。
蔣承走在身後,用著蕭明月能聽到的聲音陰惻開口:“聰明反被聰明誤,蕭明月,你既然來了,就彆想輕易離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