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有人被蛇咬傷,眾人皆是麵露驚惶。
昏倒在稻田地中的女娘也不知是因為蛇毒所致還是被嚇昏的,任憑怎麼呼喚都不省人事。
田埂那邊的女婢們也陸續趕來。
被咬傷的女娘恰是陸玥的好友,陸玥見自己辛苦栽種出來的苗兒被毀,閨友亦受傷,心裡認定此事定是柳文嫣領的頭,於是拔腿便朝人甩了坨泥土:“這座山就沒你能撒野的地,偏要到我田裡頭來攪亂!”
柳文嫣未能躲開,吃了一嘴的土。她拂然大怒,話不多說抬起腳便是一陣亂踩,以粗暴回敬粗暴。
陸玥見那綠油油的小芽折了腰,再也顧不得禮儀分寸,撲上去就揪住柳文嫣的衣衫,將手中攥住的泥土抹在她的臉上。
“彆以為你父兄打了幾場勝仗本翁主就怕你!”
柳文嫣跌倒在田中狼狽不堪,她是沒站穩腳跟才會被陸玥撲倒,眼下回了神,握住陸玥的手腕反手一擰,翻身便將人壓在身下。
“我父兄打勝仗是他們的本事,我能打你是我的本事!”
陸玥怎會是柳文嫣的對手,先前占得一點威風此刻悉數翻身入土。說起來二人並沒有這般撕扯過,以往就算發生推搡也都是在姊妹們的簇擁下,再者,陸玥畢竟是皇室宗親,柳文嫣一個武將之女,到底還是卑微了些。
可自打入了尚林苑之後,眾人心中皆明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誰能得到七皇子妃之位,那些尊卑高低不過是唇下兩語。
柳文嫣不願低人一等,既然陸玥先動了手,她就要秉承父訓:敵人打你一拳,必要斬其項頸。
斬不了項頸的柳文嫣就隻好卸了陸玥的胳膊。
陸玥掛著胳膊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她甚至都忘記了疼。
旁邊幾個女娘此時才開始勸架,說道娘子家莫要無德無行諸多雲雲,似乎都忘了地上還躺了個昏迷的。
陸九瑩就在昏迷不醒的女娘旁側,她略懂醫術,反複查看傷勢之後,說道:“應當是田中小花蛇,沒有毒性,但是傷口還是得抓緊處理。”
此時有個小女婢跑了過來,看見主子這般模樣,當即號啕大哭,邊哭邊請求蕭明月幫她將人扶起,隨後用瘦弱的雙肩背起主子,欲往軺車旁走去。
陸玥即便是胳膊脫臼還與柳文嫣在地裡打著滾,幾個女娘跟著吃跟頭。蕭明月和陸九瑩目光相對,默默與那個小女婢一道走了。
小女婢得了蕭明月的攙扶,哽咽地說了聲謝謝。
蕭明月駕著珍珠軺車與其同行,因為知曉苑中女醫士的住處,便領著人直赴醫所。
醫所中的女醫士恰是上次給蕭明月治愈過外傷,她見著人來簡單詢問後便給貴女處理傷口。
在此間隙,蕭明月與陸九瑩站在旁側觀看,蕭明月低眸時發現陸九瑩的裙裾染了抹黃色,她問道:“這是花粉嗎?”
陸九瑩低頭看去,裙上確有明顯的黃色,她道:“許是田中野花,無事。”
蕭明月俯身用手撣了撣花粉,沒能抹去。
女醫士側眸看了一眼,繼續手中的包紮動作。她與小女婢說道:“我給你家主子敷了些甘草,這幾日傷口莫要沾水,若是回頭身子還有不舒服,可差人來尋我。”
小女婢感激道謝:“多謝娘子。”
隨後女醫士以針砭將人喚醒。
蕭明月本要與她們一道離去,女醫士卻喚住她,問道:“你的鞭傷可大好了?”
蕭明月回話:“娘子妙手,傷勢已大好。”
女醫士點點頭,神色淡漠:“倒也不是我妙手,而是你身強體健。”
“……”蕭明月微笑,不知是誇她身強,還是體健。
女醫士凝視二人,頓默片刻又道:“我把這話告訴你們,出了這門,就彆說是我說的。娘子裙上的粉末並不是花粉,而是蛇床子。”
“蛇床子?”蕭明月與陸九瑩齊聲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