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月瞥見銀箋口型,後者說到了蒲歌和蛇床子,她暗想,莫不是蒲歌將她們出賣了。
陸九瑩的裙裾並不見黃色粉末,那片布料果真破損。
若世夫人看著衣裳並未顯色,隻是她突然問阿爾赫烈:“尊師,不知你馴養的蛇可有尋香之能?”
“尋香是蛇之本能,夫人可是需要我做些什麼?”
“玥翁主既然懷疑有人招蛇,那此人必然是用了引誘之法,或許身上還會殘留下氣味。”
阿爾赫烈看出若世夫人的意圖,他順著話說:“以香料誘蛇是最有效的,若此人身上留下氣味,蛇必親之。”
“沒錯。”
“那便依夫人所言。”
阿爾赫烈示意旁側的胡仆,胡仆領命後入了殿中,不一會,阿聿和烏格便走了出來。眾人見著烏格的手中盤著一條小黑蛇皆嚇得一驚。
烏格察覺到女娘們的懼色還故意揚了揚手。
阿爾赫烈接過小黑蛇,放置手中,他說道:“玥翁主懷疑那些蛇是從鶴華台出去的,那我們便尋出此人,也好當麵問個清楚。”
阿爾赫烈要每個人都抬起手來,若小黑蛇親近便是嗅到了引誘之物。
此法讓蕭明月略有不安。
同時,蕭明月看向沈媗,沈媗雙目盈動,臉頰微紅,與身邊女娘神色無異,皆是懼怕小蛇。
蕭明月緩緩垂下手來,手心蜷縮,撚了撚。
除了檢驗貴女,其女婢也要一同受檢。
女娘們顫抖著伸出手來,小黑蛇吐著信子蜿蜒向前,在觸碰到指尖之時皆退了回來。
沈媗並沒有讓小黑蛇有所異動。
輪到蕭明月時,阿爾赫烈捧著小黑蛇走到她的跟前。
男子的雙眸隱著幾分意趣,他將掌心往前送的時候無意間觸碰到了蕭明月的指尖,那條蛇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異動。眾人探眼望去,本以為是蛇嗅到了什麼,可它並未沾到蕭明月的手,反而纏繞著阿爾赫烈的手腕不願動彈。
阿爾赫烈低聲說道:“想來我這小黑蛇不喜歡比它更冷血的。”
蕭明月:“……”
隨後便是被蛇咬傷的林女娘和她的女婢,林女娘並無不妥,可她的女婢卻深得小黑蛇恩寵。女婢捧著酣睡的小黑蛇眼眶含淚:“它怎麼睡我手心啊?”
銀箋此時上前將女婢按住,說道:“你招來的蛇,還敢問彆人為什麼,還不速速向若世夫人認罪!”
林女娘一臉急色,連忙護住女婢:“她不會招蛇的!她從小就怕蟲子怎麼可能招蛇呢?”
陸玥見著尋人尋自己閨友身上來了,她便說道:“不對!不是她!”
柳文嫣冷言開口:“適才你那般栽贓於我,還欲誣陷鶴華台,玥翁主,究竟是你自食其惡果,還是被你的姊妹蒙蔽不識人心。”
“你胡說!”陸玥著實氣憤,胸口劇烈起伏,“也不看看你的身份,我毀掉辛苦種出來的東西隻為了陷害你,你配嗎!再者眾人所見,林女娘被蛇咬傷,她的女婢也是後來才趕到,何來招蛇一說?依我看,這招蛇的不是你就是陸九瑩和她的女婢!”
“事實就在眼前,你還要胡亂攀咬,夫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
若世夫人問林女娘:“可是你指使女婢行此惡事?”
“夫人,我並沒有這般做!我的女婢亦不會如此……”
“你不認我不能奈你何,隻是聖上重視春耕,見不得稻苗被毀,我現在隻能將你送回家中,由林大人親自上書陳情。”
“不……”林女娘聽到要離開尚林苑,她忍不住淚盈眼眶,“六日後便是穀雨,我如何能回家?”
林女娘的女婢也慌了神,她屈膝跪地,朝若世夫人磕頭求饒。
若世夫人說:“莫要再求,林女娘還是領著你的女婢先回家吧。”
那小女婢急了,上前抱住若世夫人的腳:“夫人,求您彆送我家娘子走,這事同她沒有關係,是我……”女婢突然改了口,她泣聲道,“是我做的,奴婢見不得玥翁主種的稻苗比我家娘子好,真的,是我,不是她。”
林娘子哭泣著:“莫要胡言!”
女婢伏地跪求,重重磕下腦袋:“夫人,請讓我家娘子留下吧,此事唯我一人所為,與任何人無關,奴婢願以死謝罪,求夫人判明!”
若世夫人並沒有答應她,那女婢見自己所求無果,便知此事沒有回旋餘地。她看了看委屈的主子,心下難受萬分,隨即猛然起身往外衝去,毅然決然地縱身一躍,跳下高台。
砰的一聲巨響,眾人嘩然。
林女娘愣怔原處,待回了神方才嘶聲大喊朝高台奔去。
這是蕭明月萬萬沒有想到的變局。
若世夫人見女婢赴死,沒有絲毫動情之念,她仿若是見著一片枯葉落地,一隻孤鳥棲枝,世間變幻不過如此。她淡淡地說道:“銀箋,遣人收拾一下,莫要臟了尊師的住處。”
銀箋退下:“諾。”
若世夫人繼而又問陸玥:“玥翁主,你可還有問題?”
陸玥看著林女娘奔赴台下,還有些沒有回過神。
若世夫人攏了攏袖,一雙狹長的鳳眸微抬:“玥翁主莫要覺得不公平,今日酉時,我會派人給你們送新的稻種,若是穀雨前發不了芽,便不能參與最後一輪考校。機會隻有一次,還望諸位珍重。”(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