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每位貴女的芙蓉金印裡都是刻有名字的。
沈媗霎時委頓在地,一雙淚眼看著阿爾赫烈。
阿爾赫烈起身重回蕭明月身畔,先前顯露的冷漠隨之暗淡。旁人見他如此神情隻是想著尊師一貫如此,可心細的柳文嫣卻感知出不同的意味。
柳文嫣看著蕭明月與阿爾赫烈,眼底隱過一絲慍怒。
若世夫人拿著薄金問沈媗:“你為何佩戴的是舜華公主的金印?”
沈媗斂眸語噎,人群中的陸玥義憤填膺地開口:“好你個沈家女,想來那日毀我良田的也是你!都說你家小人得誌,還裝什麼清流正士,我看你這種人就該送去廷尉署好好治一治!”
柳文嫣是不想附和陸玥的,隻是她也看不慣沈氏一流,便鄙夷地哼了聲。
有了陸玥和柳文嫣領頭,旁的貴女自是不給沈媗好顏色,個個冷嘲熱諷話中帶刺。年婕瑜雖說不與他人為伍,但是看向沈媗的眼神也變了味。
沈媗直了直背,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
沈媗朝若世夫人行了一禮,羅衣輕拂,璀璨非凡。她本是一個娟好靜秀,心性內斂的女子,離鄉之前,也隻是父母膝下乖巧聽話的小娘子,現如今譏諷之言不絕於耳,換做月餘前定是要痛哭一番的,可現在,她隻是蔑然一笑。
若世夫人又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夫人已做決斷,我無話可說。”沈媗微微抬顎,她眸中隱晦,話卻說得明白,“我佩戴清君的金印,是因為我的金印丟了,九翁主多的那一塊便是我的。”
“所以你承認前日招蛇一事與舜華公主溺斃都是你所為?”
“是。”沈媗應得乾脆,她道,“我從鶴華台竊取蛇床子時丟失了金印,清君與我交好,我便借助她對我的信任拿走了她的身份牌,害她入水,也是不想讓彆人知曉真相。”
“你行此惡事,天理難容。沈媗,你應知人各有能有不能,與你入苑的貴女謹遵教條,至真至誠,唯你壞了公道也毀了人心。”
“至真至誠?嗬……”
沈媗掩袖而笑,隨即轉身看向陸九瑩,言語冰冷:“九翁主,夫人的話,你應否?”
陸九瑩沒有回話。
“你自是不敢應,你也不敢告訴大家,鴻博苑考校,你涉嫌舞弊無一人知,招蛇毀田,你及時抽身讓林娘子受了罪,這一次,你們做賊心虛,為了能繼續參與選妃無所不用其極。敢問你哪裡真,哪裡誠?”
柳文嫣此時於旁開口:“沈媗,你將話給大家說清楚,陸九瑩到底做了什麼!”
沈媗突然將矛頭調轉,陸九瑩很難應接。
蕭明月彼時還跪在地上,她回道:“沈娘子何必混淆是非,誤人清明,難道委罪於人便能掩蓋你無情無義的事實嗎?”
沈媗看她一眼,反詰道:“你的情義,倒真讓我好瞧,你如此含仁懷義得到了什麼?可是杳杳的慘死,還是你身受鞭笞的悲哀?蕭明月,你確實聰明,可聰明保不了命,權貴才能。”
蕭明月逼問:“誰又能給予你權貴?”
“你想知道嗎?”
沈媗是朝陸九瑩回話的。
陸九瑩沉眸相對。
沈媗緩步近身,她說道:“進苑月餘,我仿若做了一場幽夢,這一路走來的風雪,迎麵的春花,俊俏的人兒,都是我心底的夢。你訴我無情義,夫人也道我毀了人心公道,九翁主,你事事困惑,可事事有人相幫,便是一個侍女蕭明月就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這條路,我走得不如你順暢,我羨慕且嫉妒於你。”
陸九瑩心中不是滋味,她看著一臉悲涼的沈媗眼底有些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