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梧桐_明月如故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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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梧桐(1 / 2)

東宮太子處,霍起憑闌望遠,斂著一雙眸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上前送茶湯的倚華向來畏懼他,隻敢將茶盞放在案上,偷瞄兩眼便躲到旁側。

陸涺喚了他一聲,霍起方才坐回去。

“你方才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霍起抻抻裾袍,握著手中柔軟細膩的衣料,仿若還有那個人的溫度。他抬頭問,“你的傷可好些了?”

“皮肉之傷,無礙。”陸涺望著他,“你呢?”

“我能有什麼事。”

“沒事就好。”

霍起知曉陸涺想問什麼,隻是二人之間突然這般掩隱說話他很不自在,便說:“父親已逝,我與叔母都知曉不能繼續沉浸於傷痛之中,眼下廣靈王與鎮北侯羈押進京,還等著陛下決斷,也不知他二人嘴裡會吐出什麼話來。你放心,隻要有我在,霍家定能為你掌控朝中局勢。”

以前霍起隻論刀槍不談廟堂,今日說出這番話來可見一夜之間多有成熟。霍起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這一點,陸涺從不懷疑。

陸涺說:“昨日我去丞相府給傅相送謝師禮,父皇也去了。”說到此處,他望向霍起,霍起靜靜的聆聽著,“今年我送的禮是一杯酒。父皇看著我將那杯酒遞與傅相,我早知那酒有異可終是什麼都沒說。父皇在傅相病榻處傾訴良久,情至深處,落淚不已,可你知道,傅相臨終之時說了什麼嗎?”

霍起垂下眼瞼,抿了抿唇。

“傅相說,他知道胥姲君心有怨恨卻未製止,也知丞相府今日之爭乃人心向背,大勢所趨,他的路已走到了儘頭。傅相那時看著我,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目光,似勉勵、似痛恨又似憐惜,倒像是……兔死狐悲之感。”

“什麼兔死狐悲,”霍起皺起眉頭來,很不愛聽這話,“傅相刻意縱容胥姲君作惡,有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你是太子,未來的一國儲君,你又不會害陛下,陛下亦不會害你,怎能與丞相府混為一談?”

“那我問你,當日尚林苑中我遭遇四方襲擊,為何無一人護我?”

霍起欲要駁話,卻不知從何說起。彼時他在孝帝身旁,所有的軍隊皆聽從陛下一人調遣,陸涺遭受刺殺他是知曉的,但是他以為陛下定會有法子去保護太子。可事後得知,若不是蕭明月以命相博,太子也許會出意外。

“父皇已對我心生不滿,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對我就很失望,刺殺一事便是他給我的教訓。”

“胡說!”

“我沒有胡說,這是事實。”

陸涺也從未這般較真過,有些事情他能坦然接受,但霍起卻不願相信。陸涺也知道,霍家看似中衡,實則與東宮為一體,如今大將軍走了,霍起必然要接過這把火炬,繼續扶持自己。可是他沒有相爭之心,亦沒有遮天蓋日的籌謀之力,一生竭忠儘智的傅相都是如此下場,他這個不受喜愛的兒子,又能比得了幾分?

“如今傅相去了,丞相之位空懸,朝勢必有一場大戰。貴國,我知你抱負不凡,但你的戰場不在廟堂,而是那千裡之外,無疆之中。”

“你今日說這些到底何意?”霍起有些不高興,他拍了下桌案,“你是覺得我不行,還是覺得你自己不行?我告訴你,我行,你也必須得行!丞相之位無論誰得都休想動搖你的太子之位,你且好生坐著,我倒要看看,哪個不要命的竟敢覬覦!”

“我的意思是……”

“你彆說了,你再說我就告訴義母去。”

陸涺嘖了聲:“怎麼話沒說兩句,你就要告狀,我與你談正事呢。”

“你想談的正事無非是你不想做太子,你要逍遙四海九州,一輩子躲在外頭。我看那刺客的刀砍的不是你的骨頭,而是你的腦子。”

“子曰:君子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

霍起瞪他一眼,豁然起身:“我不是君子,我是老子!今日來本想好好和你商討下生辰宴,罷了,你現在繼續做那些四海大夢吧,老子回了!”

“誒,你怎麼還惱上了。”

霍起揮袖又道:“還有,叫你那個醜二姊姊彆老去我家,你既這般能說會道,就把為婦之道也給她曰一下!”

陸涺起身欲攔,卻見門外有人先行攔住,來人恰是太子妃阮燕雲。阮燕雲拎著食盒側身站在門外,一張素淨的臉上泛著恬靜的微笑,她柔聲喚了句:“七弟。”

“太子妃。”霍起見禮,隨後回頭看了陸涺一眼,陸涺眯了眯眼,用隻有二人才能知悉的神情與他示意,霍起勾了勾唇,轉頭對阮燕雲說,“太子適才同我說,與太子妃分離的兩月甚是想念,此番回宮他決意要好好陪陪你,與你早些生出一兒半女。”

阮燕雲聞言霎時漲紅了臉,嬌羞的望著陸涺。

陸涺沉眸看著霍起,咬了咬牙。

霍起一抱拳:“你們先生,我回了!”

阮燕雲拎著食盒緩慢走入殿中,她衝陸涺笑了笑,陸涺亦回以溫情,輕言細語地喚她入座。十年陪伴,八年夫妻,說不上多麼伉儷情深,卻也相待如賓。

阮燕雲正欲打開食盒,陸涺說道:“剛服了藥,倒也吃不下,先放著吧。”

阮燕雲應允,推開食盒規規矩矩地坐著,隨後二人間略有沉寂,並無話語。這本就是他們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夫君不問,她不答,夫君不說,她亦緘默。陸涺先是對著棋盤琢磨許久,阮燕雲看不甚懂,始終垂眸,而後陸涺展簡習筆,阮燕雲便為其研墨,可書案上的墨丸似乎不同以往,一不小心便添多了水。

“沒事,我來吧。”陸涺接過阮燕雲手中的墨錠。

阮燕雲輕抿雙唇,退至旁側。

陸涺在簡上落筆寫下“鳳凰鳴矣,於彼高岡”,阮燕雲突然說:“後一句可是‘梧桐生矣,於彼朝陽’。

陸涺望向她笑了笑,似乎有些驚訝:“正是。”

阮燕雲見著夫君這般神情,心中多有歡愉,她忍不住繼續說道:“此為《詩經·大雅·生民之什》中的《卷阿》,詩中說周室疆域遼闊,如天之福,是以王君遨遊天地,悠遊自得。”

陸涺聞言神色不變,他點了點頭,補充詩中真正意旨:“雖是歌頌周王功德,但文中亦有勸誡禮賢下士之意。”

阮燕雲這才徹底記起《卷阿》的詩意,太子戳破她的蒙昧無知,另其羞愧萬分。她漲紅著臉囁嚅道:“妾,妾確實不太懂,妾以後會好好誦讀。”

“你已經很努力了。”陸涺說,“你以前從未讀過書,可現在能識很多字,已然十分了不起。”

阮燕雲臉紅更甚,她很清楚的知道,無知的自己與飽讀詩書的太子是這天地間最不相配的一對,他們之間的鴻溝是無法跨越的天塹。若不是十年前孝帝於雲夢澤遇險被救,一個抓捕盜賊的遊徼之女如何能配得上一國儲君呢?鄉野女娘能坐上太子之位,卻無背景與謀算,宮中人敬她也瞧不上她,東宮侍妾甚至都懶得對付她。可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阮燕雲在意的是這八年間從未與太子圓過房,她無子無女得不到夫君寵愛,這才是最絕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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