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州唯一的公主遠嫁漠北,以往受了老烏州王恩惠的翕侯們在和親使團出發前陸續為其添箱,小河麵上有光,全給部族百姓兌換成了過冬的糧食,還挑了一些金銀送給了好姊妹們。
大祿府出手也十分闊綽,除了金銀器皿,還送了千頭羊,孤殷讓小河親自入府去挑藥材,小河倒也不客氣,帶著瓦瓦去藥房精挑細選一番。
瓦瓦回芳陽宮時背著個大包袱,蒲歌打趣她已然變得富有,她卻一臉憂色地攏著包袱,隨後觀測四周無人,這才小心抽出一個香囊打開給蒲歌看。
蒲歌一瞧,都是炮製後的果子蒂。
“你拿這個做什麼?”
“蒲醫士曾說過,果子蒂少食清熱,多食於男女育子不宜,對否?”
蒲歌臉色一變,下意識想道:“可是烏州王在服用?”
瓦瓦卻是搖了搖頭,小聲說:“是右將軍。”
“右將軍?”蒲歌就更詫異了,“你如何確定是右將軍在食用?”
瓦瓦漲紅了臉:“起初見一個叫蘇爾誇誇的奴隸將此物收在旁側,後來我偷偷地去嘗了右將軍的茶水,確認裡麵煮的是果子蒂。按大祿府藥材房的收納數量來看,右將軍飲此茶非一日兩日。”
“這個事情還有誰知曉?”
瓦瓦搖了搖頭:“隻有你我。”
蒲歌將香囊收起:“瓦瓦乖巧,此事便你知我知,莫要讓彆人再知曉了。”
瓦瓦明白事關蕭明月隱晦,連忙點頭。
陸九瑩將果子蒂交與蕭明月時,她沒有在蕭明月的臉上見到異色。
“你是否早就知道阿爾赫烈在服用此茶?”
蕭明月平和開口:“我並不知道。”
“那你為何……”陸九瑩先前以為是蕭明月不想早早求子,現下知曉是阿爾赫烈暗中為難,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夫妻二人當相互坦誠,他若不想要子嗣直說便好,怎能這般折辱你。”
“算不得折辱,他一來不強求同床共枕,二來沒有讓我服用避子湯劑,這般看來,倒是我折辱他了。”
“渺渺,你們分離不是長久之計,從今日起,你就去大祿府,抑或讓他搬來芳陽宮,怎麼樣都可以。”
“眼下和親使團出發在即,此事就先放一放吧。”
蕭明月不願多言,陸九瑩也不好多說。
起先她們初到赤穀城與北煙殿的夫人們不合,又受北派翕侯排擠,雖說現下一個做了君王右夫人,一個成為左將軍,但也隻能是暫時立足,可陸九瑩覺得這般形態或許要維持許久,蕭明月與阿爾赫烈夫妻二人要是因此持續分離,著實堪憂。
但陸九瑩想,又或許他二人另有打算。
陸九瑩問:“阿爾赫烈長於漠北,你可知他生父生母是誰?”
蕭明月道:“不知。”
陸九瑩一眼便看出她在撒謊,這也更加確信蕭明月已然有所打算。
“此番你與他共同護送小河出嫁,漠北定然不會錯過截殺時機,上陣莫遣父子兵,我認為夫妻二人如是,阿渺,你可否與他隻去一人?”
“這是我封為左將軍接受的第一件任務,和親路途遙遠,西境形勢複雜,若他不去,途中定是變故頻發,難以前行。”說到這兒,蕭明月一笑,“阿姊不必套我的話,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自己,平安且完整地回到你的身邊。”
陸九瑩無奈,她道:“你知我所求定要做到,其他的,我並不關心。”
陸九瑩擔心蕭明月行路受阻,蕭明月亦對她留在赤穀城的安危所憂。
雖說陸九瑩備受伊洛徵寵愛,北派於他的眼皮子底下難有想法,但那個以退為進的烏日恒卻不是如此。蕭明月對於他始終心懷芥蒂,倒不是因為雲寒,而是因為阿爾赫烈。
蕭明月於庖廚做了幾樣家鄉菜肴帶去雲寒住處。
二人對案而食,雲寒沒動。
蕭明月舀著湯餅吃著,瞥了眼雲寒:“你為何不吃?”
雲寒冷笑:“我右手經脈已斷,如何拿得了箸?”
蕭明月回他:“那你的左手也斷了嗎?”
雲寒眸光一沉:“我不吃這種臟東西。”
話落,隻見蕭明月用力將箸拍在案上,不顧儀禮譏諷回應:“都說漠北死士出賣靈魂,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能吃得什麼乾淨的東西?”
雲寒看著她作怒,已然沒有先前懼怕自己的模樣,想來有人撐腰就是不一般。
兄妹二人對峙難分,烏日恒走了進來。
“聽聞左將軍帶了中原美食來,我聞著味確實不一般。”
他往雲寒身側一坐,雲寒欲要起身被他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