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昕要是她朋友，比如亞倫，或者是她同學，路西恩，她就直接說我知道你手裡有劇本，來來來，咱們劇本換男主，戲份多了如何，戲份少了如何，反正會解釋的清清楚楚。可曹昕不是朋友，蔡蔡不太好直接說自己的想法，不然好像是惦記人介東西似的，隻能把利益條件擺出來。
“能啊，為什麼不能，我又不是沒和你合作過.......”蔡蔡很自然的回答。
可在曹昕來說，這就是朋友待遇了。因為無論怎麼看，都是他占便宜的。沒看他的團隊都在不停的打電話發訊息了嘛，就算他手裡沒有合適的劇本，也會想儘辦法弄一個出來的，哪怕是找人現寫.......
曹昕心跳很快，不過，“你這個消息一放出去，到時候，多得是拿著劇本的男演員送上門來.......你公司裡就沒有你看得上的？”
蔡蔡搖頭，“暫時沒有。這也和我公司這兩年收ip收劇本的風格有關係。現偶這兩年也不景氣，公司低價買了好多出去，剩下還有好幾部壓箱底，賣不出去，這個題材的就收的少了。彆的公司我不知道，但你看各平台的播放榜單上，前五名都不是現偶，甚至有的榜單前十裡都沒有一部現偶。現偶最容易產出但也最容易不出成績。沒有有效播出，自然就會越來越少。”
“其實還有一點......”蔡蔡歎口氣，“怎麼說呢，很多愛情戲的劇本裡的愛情，完全沒讓我看到愛情.......好幾個劇本，其實故事挺不錯的，但我看完，隻覺得作者滿篇都在寫一句話‘不要相信愛情’，哦，還有一句，‘不要相信男人’。還有的劇本，滿篇都充斥著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高高在上的傲慢感，好像愛情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玩具，想要就能玩一玩，不想要就直接扔掉。最嚴重的，不是看不起愛情，是把愛情和兩性關係攪合在了一起......”
曹昕有點不懂，“愛情不就是兩性關係？我是說，一般來說，愛情就是一男一女之間，產生的感情，這就是最容易發生的兩性關係吧？”
司塵也沒懂，“你想找到你想演的那種愛情片裡的愛情？”
蔡蔡臉上也是迷茫的，手上抓了抓，很無奈，“我想演繹的愛情，具體是什麼樣，仙君問過我，我其實也說不清楚，畢竟我也沒經曆過什麼愛情，但是，感情的事，我覺得應該是有點共通點的吧，比如，我知道親情友情是什麼樣子的。兩性關係不局限於愛情啊，夫妻，同事，同學，都有兩性關係。我看很多劇本裡，相愛之後，就是各種矛盾衝突，要不要結婚，事業怎麼辦，家庭，甚至住哪裡，怎麼住，房子刷什麼顏色......”
“柴米油鹽？”曹昕問出來，“你是說，愛情之外的這些柴米油鹽？”
蔡蔡搖頭，“也不是柴米油鹽，大家都是人，談戀愛了又不會變成神仙，肯定還是要柴米油鹽啊。就是，愛情發生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會變得複雜，社會屬性突然優先，好像這個人之前沒有家庭沒有工作沒有個人生活似的，非要在相愛之後，角色才會豐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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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昕還是有點沒懂，司塵稍稍懂了一些。
“相愛之前，好像兩個虛構的假人，相愛之後，就成了社會屬性健全的大活人，是不是？相愛之前工作生活沒有任何衝突，家庭和睦，住得好吃得好，相愛之後，工作生活處處都是衝突，家庭危機，住的不好開始挑食......”
司塵笑出來，“其實，這也是現實啊。因為很多時候，大部分人，在一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恨不得放屁都是捂住，就是怕自己身上任何東西會惹得對方嫌惡。還有人就不想過早的透露自己家裡的情況，工作上也假裝自己是個成功人士，職場精英，能力好薪資高。這就是在努力表現自己，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麵。戀愛關係穩定了，女孩子們甭說化妝，洗頭都要算時間，男孩子們邋遢窩囊等缺點，也都藏不住了......”
“劇本裡不可能寫的太生活化，自然就會有藝術加工了。所以你才會覺得相愛前後的劇本很割裂。”
司塵說到這，就笑了，問蔡蔡，“難道你想拍那種，大清早，男女主端著尿盆在公廁門口一見鐘情的愛情片？”
“........”曹昕看了眼司塵，你好牛啊，真不愧是蔡蔡的親戚！！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還是收斂了.......
蔡蔡也聽司塵爸爸也就是她舅爺說過，他小時候住胡同平房，沒洗漱間沒廁所，大家早晨都是圍在水池邊一起刷牙，端著尿盆排隊上胡同口的廁所。聽起來是帶著一點好笑的日常生活，但從舅爺講述時候的笑臉，就能明白他很懷念那個私人空間近乎於無的時候。
不過，“男女主怎麼可能在公廁門口一見鐘情，你家公廁不分男女啊？”蔡蔡吐槽。
司塵爆笑，認真和蔡蔡抬杠，“有的公廁就是同一個出入口啊，進到裡麵才分男女。想象看，那種浪漫的男女主在門口相遇相撞的經典鏡頭，因為發生在公廁門口，結果是尿盆相撞在一起......”
曹昕一把捏住司塵的嘴巴，“你閉嘴吧！！”
蔡蔡也很嫌棄，“你好臟哦......”
司塵推開曹昕，“這樣確實有點誇張，但你想要鮮活的角色談戀愛，就肯定要有很現實的柴米油鹽。而且，那種不發生在特定環境裡的愛情，幾乎沒有拍攝的必要。你看那些有名的愛情片，梁祝是古代還女扮男裝，寶玉黛玉，一死一出家，還有很多愛情片就是最喜歡和災難結合，要不劫後餘生大團圓，要不死一個剩一個努力堅強。還有的愛情片拍得跟風景照似的，在美麗的風景裡，美麗的人，發生美麗的愛情......”
“這些都是超脫了現實的。甚至，愛情片裡的愛情，都不是重點。要有更高更深的探討和意義，比如祝英台的勇敢聰慧和反抗封建壓迫啊，梁山伯的忠貞啊。很多愛情片裡，女性角色到最後，都是在通過愛情達成一種解放，愛情隻是個道路，工具，重點是女性的自由。然後男性角色隻有一個忠貞可以宣揚.......好些愛情片裡的男性角色，都逃不過一個死，因為相比於寫男性角色忠貞不渝，讓他們去死來的更容易一些.......”
司塵是認真在和蔡蔡說選本的事，因為他覺得要是按照蔡蔡這種稀裡糊塗的想法，除非她自己寫，不然她是選不出來的。
曹昕意識到這點，就不言語了。
蔡蔡一邊聽一邊點頭，“升華嘛。我知道的，愛情劇本都有這種處理。所以，這就導致，愛情在劇本裡，就變得單薄了。不升華，就不刻骨銘心。可單薄的愛情也是愛情啊.......”
“照你這麼說，那這劇本怎麼寫？女主一天愛上一個？甚至都可以不是人類？單薄的愛情是愛啊，沒有情。”曹昕拉住蔡蔡的手，“你想要劇本裡都是純粹的愛情，還要角色都是鮮活的，我覺得這是不可能的。大部分觀眾對愛情，都是有刻板印象的，無論是他們主觀上自己經曆過的，還是客觀上聽說看到的，愛情片說到底，就是abba的各種搭配。”
“a類背景b類角色，b類背景a類角色，a類男主b類女主，a類女主b類男主，變幻無窮。但萬變不離其宗的一點，就是必須要升華。讓人生，讓生活變得更好的愛情，才是人們想要的愛情。寫不出這種愛情的劇本，才是不能要劇本，演不出這種愛情的角色，才是不能演的角色。你要看劇本裡的愛情，更要看有了愛情之後的角色變成了什麼樣。看似變好，未必是真的變好，看似變壞，也未必是真的變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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