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民,作新民……如何作新民?”趙貞吉說道,“朱夫子的主張,我已然說過,就不再過多贅述了,可諸位可有想過,朱夫子何以那般說?”
趙貞吉拋出了問題,卻沒讓人回答,緊接著便道出答案:
“朱夫子認為,若想去引導民眾從新向善,首先引導者要棄舊圖新,若連自己都做不到,何以引導他人?”
這個答案是標準的,監生們也是認可的,態度頓時緩和許多。
趙貞吉接著又道:“萬事萬物皆是理,何為理?理是事實存在,是矛盾的根源,也是解決矛盾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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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貞吉不講心學,反倒是講起了理學,由淺入深,細致入微……
進一步降低監生們逆反心理之後,再反過來,以理學的方式去打開儒學……
這一下,可算真正對上了監生們的胃口。
趙貞吉的學問比他們高明多了,一番長篇大論的講學,讓監生們在原有的認知上,又有了新收獲。
漸漸地,之前的不愉快也逐漸消弭了。
趙貞吉耐心十足,直至監生們放下了對他的成見,這才話鋒一轉,問道:
“諸位以為是讀一本書好,還是讀兩本、三本……好?”
這個問題太過白給,監生們並未作答,隻疑惑的看著他。
趙貞吉微微一笑:“孔孟學說綿延至今,曆朝曆代都有文學大家提出自己的理解、看法,今日我講心學,非是要諸位棄程朱而尊陽明,隻是為了讓諸位多一種思路,去辯證的看待儒學……朝廷讓我來,便是基於此。”
“古人雲: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諸位何以對宋代程朱推崇備至,卻不肯聽我朝陽明對孔孟學說的一些見解?”
趙貞吉正色說道:“王陽明本人對程朱理學亦是推崇,陽明格竹的事跡,想來諸位或多或少也有聽說,陽明先生也學理學,提出不同看法,隻是為了否定理學?”
“非也!”
趙貞吉微笑道:“諸位能入國子監,自然都是人中翹楚,可人中翹楚的你們就因此誌得意滿了嗎?”
“並沒有!”
趙貞吉說道:“你們非但沒有自滿,反而虛心請教,於相互探討中成長。你們深信,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全是好聽話。
言罷,趙貞吉再次自我檢討,道:“諸位當然不是聽不進去不同看法的人,實在是我的問題,急欲抒發心學思想,故引得諸位誤會,在此,我道個歉,也澄清一下……”
趙貞吉深吸一口氣,真誠說道:“我說陽明心學與程朱理學理念不同,隻是單純的闡述二者理念不儘相同,非是捧一踩一,非是主觀……”
說著,趙貞吉起身長長一揖:“還請諸位諒解。”
話到這個份兒上,眾監生即便還有氣,也不好發作了。
再計較,就顯得自己太小氣了。
就連那個‘刺頭’監生,也不禁流露出汗顏神色。
趙貞吉微笑說道:“朝廷讓我來為你們講述心學,我姑且厚顏認為,我是你們的老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你們如不認同,不理解,隨時可以提出質疑,這是我的職責。”
趙貞吉以開玩笑的口吻說:“我不怕麻煩,諸位也不要不好意思,那樣,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涵養,從容,耐心,尊重……趙貞吉展現的淋漓儘致。
這一來,反倒是監生們不好意思了。
朱載壡愕然望著這一幕,咋舌道:“竟然……竟然真給拉回來了,這個趙貞吉……厲害啊。”
李青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佩服了?”
“……”朱載壡悻悻點頭,“哎,不得不服啊……”
“先生,心學當真這般厲害?”
“你也想學?”
“我可以嗎?”
“你可以什麼?”
“心……先生又取笑我。”朱載壡鬱悶。
李青笑了笑,說道:“厲害的不是心學,而是人,王陽明是,趙貞吉也是。心學也不是被創造出來的,而是被發現的,它一直存在,隻是它的名字叫心學罷了,不要追崇心學,也不要追崇王陽明,認為心學厲害便去學心學,這個認知就是錯誤的,自不可能學會。”
朱載壡悶悶道:“先生,我真的……很蠢嗎?”
“當然不是。”李青輕輕搖頭,“隻是你不擅長思辨。”
“這樣啊……”朱載壡好受許多,問,“這麼說,我沒必要學了?”
李青不置可否,道:“仔細去聽趙貞吉接下來的講學,聽得懂是你的造化,聽不懂,也不必強求,隻能說你不需要。”
朱載壡輕輕點頭,看向台上的趙貞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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