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沉默了。
許久……
“一個楊彩,能榨出這麼多油水嗎?”
小東西愁眉苦臉道,“萬一顧此失彼,致使西域與關內的交流中斷……未免得不償失啊。”
李青微微頷首:“你還能想到這點,我很欣慰。”
換之平常,小家夥被誇肯定歡喜,此刻,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先生,你還是有辦法的,對吧?”
李青:“你更有辦法。”
“?”
“因為你是太子!”
“我還是不明白。”
“其實,你這個太子是可以拿來換錢的。”李青說,“太子就是錢!”
小家夥都懵了,訥訥道:“你要賣了我?”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不是你想的那種賣。”李青說道,“你可以提前套取自身所擁有的財富。”
“我……我哪有錢啊,我兜兒比臉都乾淨,我還欠你錢呢。”朱翊鈞苦悶道,“李先生,咱不開玩笑了成不?”
“誰開玩笑了?”李青白眼道,“如你所說儲君也是君,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這個大明的儲君,完全可以提前支取未來的財富。”
“你該不是要我賣官鬻爵吧?”
“這麼理解也沒錯,不過隻針對楊彩。”李青說。
小家夥恍然:“原來是畫大餅啊?”
接著,又是搖頭:“楊彩能拿出這麼多錢?”
“楊彩不能,可楊彩治下還有許多百姓呢。”
“搜刮民脂民膏?”
“不不不,是提前支取。”李青解釋道,“你以太子之身份做抵押提前征稅……你可以理解成寅吃卯糧。”
小東西有些犯嘀咕,悻悻道:“我隻是太子,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你父皇不會不喜。”李青含笑道,“自正統朝之後,大明皇帝對太上皇就沒丁點排斥了。”
“為啥?”
“一是因為皇帝願意給太上皇極高的尊重和待遇,二是因為太上皇並未再與兒子爭權,如此,皇帝就更願意給太上皇更高的尊重和待遇了……之後憲宗皇帝亦是如此,現在還有你皇爺爺……良性循環之下,雙方建立了足夠的信任。”
李青說道,“你提前行使權力,你父皇非但不會不高興,還會感到欣慰。”
“啊?”
朱翊鈞張大嘴巴,突然福至心靈,失驚道,“先生是說父皇向往太上皇,亦或說……父皇會提前退位?”
李青頷首道:“帝王也是人,是人孰能無情?大明的太上皇沒有行李隆基之事,大明的皇帝自然不會效仿李亨,且雙方都明白對方不會學李唐父子,自然是家和萬事興。”
小東西緩緩點頭,遲疑著問:“先生覺得父皇什麼時候會傳位於我?”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我……當然不是。”小家夥氣鼓鼓道,“難道在先生眼裡我就這麼不堪?我就是想知道個大概期限,好做足準備,可不是有了不臣之心。”
李青想了想,道:“十年之內!”
“十年……”朱翊鈞輕輕點頭,“差不多也夠了,皇爺爺十四歲就做了皇帝,武宗十六歲做了皇帝……十年之後我也十六歲了,我有信心做一個好皇帝!”
“嗯,這話說的還中聽。”
李青伸了個懶腰,道,“早點休息吧,養足了精神才能去做事!”
這一日的一路超速,縱有李青真氣護體,對小家夥來說也是超負荷趕路,哪怕他隻是趴在李青背上……
“嗯…。”
小家夥心事一了,困意自然是接踵而至,隻打了一個哈欠,便腦袋一歪,響起了輕微的鼻鼾聲……
李青將他抱去書房,讓其睡在胡宗憲臨時睡的床上,為其蓋好被子,這才走到門口處,吩咐護衛通知胡宗憲、俞大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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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這事兒你說咋弄?”俞大猷性子直,一向是有什麼說什麼,“俺們現在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瓣花,侯爺你要是向著楊彩,那這活……真就沒法乾了。”
胡宗憲罕見的沒有阻止俞大猷的口無遮攔,隻向李青投以希冀的目光……
李青知道他們到了極限,遂微微一笑,道:“太子都到了,還愁沒大肥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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