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不應該嗎?”
李茂咬牙道,“李家如此得益於大明,可李家何曾辜負過大明?嘴上全是大局,行的卻是涸澤而漁……嗬,李家何其有幸,李家何其不幸……”
“父親你彆這麼激動。”李寶苦笑道,“其實這也不難理解,李家與其他富紳不同。一來,李家之富冠絕大明;二來,有天祖在,李家再如何也不會行損公肥私之舉。”
“李家是不會,可其他富紳也不敢!”李茂不忿道,“朝廷對商紳投資海外的管控從未鬆懈,且定下了相應的律法,其懲處之重,比之偷逃賦稅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茂怒道:“我就不明白了,大明富紳何止一個李家,為何……就逮著一個李家不放呢?”
李寶歎道:“爹,你還是太想當然了。”
“彆繞彎子!”
“……是。”李寶正色道,“首先,朝廷根本就沒辦法杜絕富紳投資海外,隻要富紳想,辦法太多了;其次,天下富紳又有幾家幾戶是白身?即便是,也多與各層級官吏有密切關係,監管者與被監管者曖昧不清,所謂的嚴加管控也就形同虛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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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可見過,亦或聽說過有哪個富紳因投資海外,從而被朝廷抄家?”
李茂一滯,悻悻道:“我就不明白了,朝廷為何就不能狠下心來呢?外廷不行,不還有內廷的嘛,至少東廠、錦衣衛,都還是忠君的,就算手腳不乾淨,可大體上還是會貫徹皇帝聖意的……這是為何?”
李寶說道:“堵不如疏,朝廷越堵,富紳越會往外衝。”
“啊?”
李寶苦笑:“很不可思議對吧?可這就是事實!”
“……說清楚些。”
李寶想了想,道:“爹,你對張居正的行徑是何看法?”
“我可去……”李茂差點當著兒子的麵不禮貌,忍了又忍,憤憤道,“我說你沒話了是吧?”
李寶乾笑道:“就是這個道理。財富是李家的,憑什麼李家如何支配財富,要全憑朝廷心意?”
“慎言!”
“你我父子,就不必講究這個了吧?”李寶無奈道,“不如此,兒子也跟您掰扯不清楚啊?”
“……你說。”
“李家之財富,如何支配卻不能由李家做主,那這財富還是李家的嗎?”李寶說道,“寒心,不忿,憤怒……這種種負麵情緒下,要麼選擇擺爛,要麼選擇出逃,父親你的選擇是自己擺爛,讓兒子頂上……”
連你也陰陽老子?李茂暴怒:“混賬東西,這家業早晚都是你的,你辛苦點不應該?!”
李寶:“……”
“爹,你好好想想,為什麼當初朝廷頒布完這條法案之後,就不了了之了呢?”
“因為……怕嚇跑富紳?”
李寶微微搖頭:“如果是這樣,那朝廷為何還要頒布這項法案?”
“這……”李茂剛想明白了一些,被兒子這麼一問,大腦又成了漿糊,“為什麼啊?”
“因為朝廷提前給了富紳投資海外的合法渠道,比如在海外圈地種桑;因為朝廷並未對富紳的財富支配權,指手畫腳;還因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有著濃重的鄉土情結;簡單來說,朝廷這項法案的頒布,更多是在富紳心理上,建造一座城牆。”
李寶說道,“正是這種種因素,故才使富紳不願冒險、沒必要冒險,可若朝廷一副上綱上線,大辦、特辦、嚴辦……則就真會讓天下富紳成了驚弓之鳥,會理所當然的認為,朝廷這所謂的法案,就是為了收割他們的財富,如此一來,信任必然徹底崩塌!”
李茂緩緩點頭,憤懣道:“可朝廷為何獨對李家如此呢?”
“因為李家有永青侯!”李寶一針見血的道出關鍵,“皇帝知道再怎麼過分,李家都不會真正擺爛,更不會轉移資產;同時,李家也知道,朝廷再怎麼過分,都不會對李家趕儘殺絕。”
李寶說道:“因為祖爺爺,雙方相互信任對方,可這隻是特例。此外,天下富紳的心還在大明,因為沒有比大明更好的工商業生態了,可要是朝廷強勢奪取富紳的財富支配權,那天下富紳不想走,也得走了,再不濟,也要來個……用祖爺爺的話說,叫躺平式擺爛。”
頓了頓,“匪夷所思,卻又非常合理,不是嗎?”
李茂徹底明悟,慘然道:“所以,這就是朝廷一直逮著李家一家可勁兒造的理由?”
“是!”
李茂默然。
“小寶,你是咋想的?”
“遵照祖宗!”
“什麼意思?”
“爹,今日之大明,今日之李家,天祖與曾祖早早就預料到了。”李寶苦笑道,“爹,爺爺少年時期就與高祖去了水師,半生都在軍中……您可是曾祖、太姑奶奶兄妹倆一手帶大的,您真就不知道?”
“我……”李茂氣鬱道,“你還嘲諷起老子來了?有話直說便是,再給我陰陽怪氣……信不信老子抽你!”
李寶滿心無語,隻好道:“堵不如疏,可這個‘疏’,並非是放任、放縱。”
“說下去!”
“強勢收取富紳的財富支配權,隻會是一地雞毛,所以……”李寶壓低嗓音,“要直接收取富紳的財富!”
李茂都聽傻了,訥訥道:“收取財富的支配權都難如登天,還收取財富的擁有權?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亦或說……高祖、祖父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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