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青侯府,永青侯府……咱們到家了啊。”
隔著老遠,眼尖的朱翊鈞就開始嚷嚷……
然後,挨了李青一巴掌。
小家夥倍感委屈,皺著鼻子道:“你乾嘛打我?”
“誰說在永青侯府過年了?”
“永青侯不在永青侯府過年……還是永青侯嗎?”
李青淡淡道:“永青侯府有永青侯。”
“呃……”小東西一時無言以對,奇怪道,“那咱在哪兒過年?”
“當然是我家。”
“永青侯府不是你家?”
“早就不是了。”
“……好叭。”小家夥撓撓頭,突然想到了什麼,“先生,你家該不是真在秦淮河上吧?咱們在河上過年啊……”
“啪——!”
李青沒好氣道,“你咋這麼多俏皮話?”
“我這叫活潑!”小東西出據理力爭。
李青索性不搭理他了,繼續往前走……
小家夥忙也追上,一邊說著:“先生,你家在哪兒啊?”
“不遠,一會兒就到。”
“你家是什麼樣子的啊?”
李青停下腳步,麵無表情道:“你再碎嘴子,我這就送你去京師。”
朱翊鈞忙捂住嘴,連連搖頭,表示不說了……
一刻鐘之後,
小院門前,李青駐足。
朱翊鈞望著與小巧精致的門樓,連塊門匾都沒有,不禁詫異道:“先生,這就你家?”
“嗯……”李青皺了皺眉,嘗試著輕輕推了下,門果然一下子就被推開了。
“你家有人誒?”
李青沒有回答,先一步走了進去。
小家夥忙也跟上。
客堂。
祖孫倆烤著火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兒,忽聞院門被推開,李寶還當是父親也來了,遂起身去迎,
不料,門剛一打開,便見祖爺爺已走至簷下,不由一怔。
“祖,祖爺爺?”小寶驚喜,“太姑奶奶,祖爺爺回來了。”
話剛出口,便見太姑奶奶就在邊上,遂趕緊讓開身位,同時,也瞧見了小家夥,不禁又是一愣。
“還挺熱鬨。”朱翊鈞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穿過李青、李雪兒,直接走進了屋子,一邊兀自感慨道,“還是屋裡暖和,嗯…,這天兒最適合吃火鍋了。”
忽覺有人正瞧著自己看,小家夥昂起臉兒,與李寶對視一眼,隨即道:“沒猜錯的話,你就是李家小侯爺了?”
“你是……太子殿下?”
“低調,低調。”朱翊鈞雙手下壓,一臉的高調,“本宮此次下江南,不能聲張。”
李雪兒這才發現小家夥,不禁地轉頭瞧過來……
還真是。
相隔一年有餘,小太子的變化不可謂不大,個子高了,皮膚黑了、也糙了,天潢貴胄的嬌貴之氣幾乎消弭不見,反倒給人一種‘瓷實’、‘好養活’之感,就如一個普通的農家孩子……
小家夥見李雪兒望向自己,神情充滿不可思議,於是洋洋得意起來,拿腔作勢道:
“一彆多日,李老夫人彆來無恙啊。”
“嗯,無恙,太子殿下可好?”李雪兒笑吟吟點頭,經這一打岔,她也沒再與李青說開場白。
客堂門再次關上,很快就又暖意融融起來。
李青瞧著火紅的炭爐,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想了想問:“家裡有紅薯嗎?”
“還沒呢,小寶這就去讓人送來。”
李寶當即起身道,“祖爺爺、太姑奶奶,你們聊,小寶先去了。”
說著,瞧了朱翊鈞一眼,最終還是放棄了。
大冷的天兒,總不能讓太子受冷吧?
如今的朱翊鈞心智愈發成熟,當即道:“你倆可以當我不存在!”
於是,又挨了一巴掌……
李青問道:“我不在的這一年來,都發生了什麼事兒?”
聞言,李雪兒的尷尬大為減輕,一一說與李青。
富紳集資修鐵路,擴展銀券使用場景搞期貨,江南多地少棉多麻初見成效,吳淞江的疏通基本完成,大明月報深入人心,張居正正在著手往日報上發展……
一樁樁,一件件,幾乎都是好事。
李青心情舒暢,這才一年功夫,大明就又邁進了一步,當真是難得……
朱翊鈞也聽得兩眼冒光,除了期貨的價值他沒搞懂之外,餘者,他都能理解其中的利好……
“好,好啊……”小東西老氣橫秋道,“本宮出關一年,大明便有如此進步,嗯…,本宮甚慰。”
李雪兒忍俊不禁。
李青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你還甚慰上了?你要不要獎勵一下你父皇,你皇爺爺?”
“我……”小家夥噎了下,乾笑道,“瞧你,我這不是開心嘛。”
李青收回目光,沉吟道:“戚繼光的抗倭兵,可編入水師了?”
李雪兒點點頭:“你出關沒多久,朝廷就把其編入水師了,且戚繼光已經是水師總兵官了。”
“如此便好。”李青呼了口氣,一臉輕鬆道,“大明越來越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