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望向不遠處的靈柩,怔然良久……
“我,我去外麵透透氣,你們……不用作陪,留在這裡吧。”
李青邁動步子,可隻邁動了一步,卻是躊躇不前。
一向反應慢半拍的李茂,難得聰明一時,忙說:“闔府上下,高祖皆可去得,這是您的家。”
李青仍是躊躇,好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沒影響吧?”
李茂突然鼻子發酸,點點頭說:“都嫁人了。”
李青點點頭,起身走出客堂。
太久沒在永青侯府逛過了,來也多是一進院的庭院客堂,李青從不涉足其他區域,哪怕迫不得已,也會提前做好‘清場’。
許是今年當真是時來運轉的一年,三月的天,京師青翠點綴,金陵更是綠葉紅花。
李青走在偌大的永青侯府,隻覺一切是那麼的陌生……
當初李寶大婚時,李青就暴露了自己李家祖宗的身份,之後又有李家分家,府上的丫鬟小廝,對李青也有了基本的認知。
一路行來,暢通無阻……
時下的永青侯府,較之當初可氣派太多了,規模也大了太多。
亭,台,樓,閣;軒,榭,廊,舫,處處儘顯精致考究……
李青漫無目的地走著。
最終,於一處彆院門前駐足。
這座彆院兒與周圍其他建築迥然不同,雖也精巧,卻是古樸之意居多,門是掛著鎖的,顯然沒有人居住。
李青輕輕抬起手,撫摸著門板的紋路。
不知過了多久……
一雙素白的手忽然闖入視線,銅色鑰匙精準地插入鎖孔,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銅鎖被打開,接著,那雙手又輕輕一推,院門也被打開。
院內的風景映入眼簾,沒有蜘蛛網密布,沒有雜草叢生,隻有淡淡的灰氣拂麵,各類的設也都陳列整齊有序。
“祖爺爺,進去看吧。”李鶯鶯說。
李青邁步走了進去。
李鶯鶯沒有進去,隻在門口靜候……
“姐……”李寶快速走來,剛喊出一個字,便見姐姐豎起食指置於唇前,遂及時噤了聲。
李寶向裡張望了一眼,輕聲問道:“祖爺爺在裡麵?”
李鶯鶯“嗯”了聲,小聲說道:“剛進屋。”
李寶猶豫了下,道:“既然祖爺爺回來了,我想……太姑奶奶的事還是儘早辦了吧。”
“你急什麼?”李鶯鶯蹙起眉。
李寶苦澀道:“不是我急,而是……唉,今年是個豐年,時下才三月上旬,秦淮河畔已是花紅柳綠,晴日中午儼然了燥熱之感,如耽擱太久……實不妥當。”
“金陵不乏伐冰之家。”李鶯鶯說,隻是話剛出口,便又沉默了。
李寶輕輕歎息道:“我與祖爺爺說。”
李鶯鶯默默點頭。
姐弟相顧無言半晌,李鶯鶯突然說:“你在這兒守著,我去去就來。”
不等李寶問詢,李鶯鶯便急急去了。
李寶不敢高聲語,隻好作罷。
不多時,李鶯鶯便又來了,懷裡還多了一個小家夥。
小孩子胖乎乎的,粉粉嫩嫩,可愛至極,一見李寶,小家夥立時張開小手臂,一邊在李鶯鶯懷裡掙紮,一邊口齒不清的喊:“爹爹,抱。”
李寶瞬間明悟,從姐姐懷裡抱過兒子,捏了捏他的小鼻頭,溫聲說道:
“兒啊,爹求你個事兒。”
小家夥黑紐扣似的大眼睛滿是茫然,隻會喊爹喊娘喊爺爺的他,喊姑姑都費勁,哪裡聽得懂這些。
李寶也不管兒子聽不聽得懂,隻管說:“兒啊,一會兒裡麵的人出來,你就叫祖爺爺好不好?你叫了,爹就讓你吃糖。”
小家夥兒還是茫然。
李寶隻好來個緊急特訓——“祖爺爺。”
“?”
“祖爺爺。”
“嗯啊。”小東西應了聲,彈蹬著胳膊腿兒,樂嗬的不行。
李寶扶額,無奈看向姐姐。
李鶯鶯也是滿心苦悶,愛莫能助。
李寶又嘗試著教了幾遍,結果很不理想。
李鶯鶯說道:“會不會叫也沒多大關係,小孩子總是充滿朝氣,總是惹人憐愛,正如你小時候。”
“嗯…。”李寶歎了口氣,抱著兒子往裡瞧。
門窗都是關著的,祖爺爺也不在院中,自然瞧不出什麼來。
許久許久……
直至李寶胳膊發酸,祖爺爺才一臉沉靜地走出門來。
李寶當即拍了拍兒子,而後朝祖爺爺道:“祖爺爺,您瞧這孩子像不像小寶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