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認真道:“朝廷敷衍不了,百姓沒法糊弄,如此情況下,這項好國策,才能真正的利國惠民!”
朱翊鈞苦笑道:“可這樣也可能會再現昔年淳安暴亂啊。”
“的確。”李青不否認,“曆來推行新政,都伴隨著風險與機遇,隻能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孰輕孰重,其實你心裡有答案的,不是嗎?”
朱翊鈞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
頓了頓,“先生可還有指點的?”
李青想了想,問:“明陽學院如何了?”
“如火如荼。”朱翊鈞說,“先生你是知道的,趙貞吉在心學一道上的造詣極高,如今朝廷對心學放開了口子,再加上國子監眾多堅實擁躉,心學氣候已成。”
李青微微頷首,說道:“密切關注,心學氣候大成之前,給予當頭棒喝!”
“嗯……啊?”
少年吃驚,不可置信道,“是我聽錯了,還是先生說錯了?”
“我沒說錯,你也沒聽錯!”李青說道,“心學不能成為主流,推廣它的意義在於為當下的孔孟儒學糾錯,而不是讓心學取代孔孟儒學。要是天下人人都癡迷於心學,那才是大禍……必要時候,可全麵否定心學!”
朱翊鈞震驚。
“我沒開玩笑!”李青嚴肅道,“自古以來的主旋律不能變——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可這些心學也有……”
李青打斷說:“可又有多少人能參悟?十不足一!”
“好學,易懂,具備普適性的學問,才是上乘,心學本身沒啥問題,可其門檻太高,隻能落於下乘!”
李青淡然道,“縱是王小雲在世,也不敢說心學是上乘學說,更不敢主張以心學代替孔孟儒學!”
朱翊鈞怔然許久,苦笑道:“這好像也是兩頭堵吧?”
“這樣理解也沒錯!”李青坦然承認,說,“這才是真正中庸之道!”
少年皺眉不語。
“你在擔心什麼?”
朱翊鈞哀歎道:“心學太有感染力了啊,我擔心當頭棒喝不起作用,我擔心做不到全麵否定。”
李青啞然失笑:“你想多了,朝廷科舉取士用的是孔孟的學問,可不是心學,無非是這個過程沒辦法一蹴而就,不過嘛,真要是一蹴而就,反而又不美了。”
少年認真品味著這一番話……
“先生今日之言,我會一思再思,再思三思。”
李青含笑頷首。
小萬曆真要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李青反而會略感失望。
“你真的長大了,令我很放心。”李青由衷說。
“先生又說這話……”少年嘴角遏製不住的上揚,“大明這麼多皇帝,是不是隻有我,令你這般放心啊?”
“倒也不是。”
李青說道,“你之前還有一人。”
“太祖?”
“不是!”
“成祖?”
“也不是!”
少年一時想不出來了,“總不能是武宗皇帝吧?”
李青失笑搖頭:“憲宗皇帝!”
“竟然是憲宗?”小家夥頗感意外。
李青好笑道:“為什麼不能是憲宗?”
“呃嗬嗬……當然可以是憲宗,我隻是……沒想到。”朱翊鈞撓著頭乾笑。
李青也沒計較,說道:“當時的大明,憲宗令我放心,現在的大明,你令我很放心。”
朱翊鈞忍不住問:“大明一直是向上發展的,是不是說,我比憲宗厲害?”
“客觀來說,是這樣的。”
少年更開心了,隻是開心之餘又覺哪裡不對,思忖片刻,狐疑道:
“你是不是為了……給自己離開廟堂找正當理由吧?”
李青一怔,嘖嘖道:“像,像啊,太像了。”
“像什麼?”
“像憲宗啊。”李青驚歎,“當時憲宗也是這麼想的,果然是憲宗第二,不愧是憲宗第二……”
朱翊鈞: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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