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頭頂各自開出一團慶雲,這是四位合道真君的大道具現,與世長存的不朽金性於其中孕育。在鏡鑒司中隕落的微塵文明在四位真君大道的照耀下,浮現出了一個比常人虛弱許多的魂魄,徑直投胎轉世去了。
乾帝之道在人人如龍,他衷心希望一個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長生的美好世界。其道重在教化,但更在造化之上,乾帝為劫仙界的修士解決了最重要的問題。
靈從何來?
劫仙界的修行以天地間的清濁二氣為基,以清濁二氣互相激發的萬炁為修行根本。清濁二氣本身雖然覆蓋寰宇,滿溢九幽仍有儘頭,而此修士卻無有窮儘。
乾帝教化萬氣,哪怕是天地本質的清濁二氣亦在其教化之中,因此,他觀測到了劫仙界以外的世界。在那片無窮無儘的浩瀚仙光中采地的足夠供結劫仙界所有修士修行的靈氣。
“謝道友成道之恩。”
乾帝大道顯化之時,另三位合道真君一齊向乾帝施禮,這便是乾帝建立乾朝最大的法理所在,天下所有修士都欠乾帝一份成道之恩。
人人如龍的教化之道背後的冷漠鐵血卻落入了另一人手中。
身在宮中,代替乾帝總司萬象的乾後遙遙寄來一絲謝意。
老學者的慶雲之中,無數件器具湧出,衡量長短的尺、平衡輕重的砝碼、洞察微觀的目鏡、隨風而起的風箏,探天地之法,格萬物之理的器具在慶雲中逐一浮現。
這是格物之道,法天地萬物,尋其根本、探其原由,由道承載,由己複現。老學士是乾朝的科研總官,百草殿、格物院等機構都是他的下屬,他也是轉生司這一機構的創始者和主管者。
李昂初來劫仙界時見識過的嶽陽城中的道藏館也是他的手筆之一。
格物之後,便是金戈鐵馬。無窮無儘的鐵血肅殺之氣從將軍的慶雲中生出,這血色甚至將原本白中泛金的慶雲染得一片紅,宛若晚霞般的慶雲覆蓋下,即使是李昂也感到了一絲壓迫。
保家衛國的軍隊、護衛四方的巡撫、點檢四方的公差、整理案卷的官員。乾朝的公檢法係統幾乎由他一人而出。
淡淡的書墨香衝淡了將軍的殺伐,是孩童牙牙學語的茫然,是青年懸梁刺苦的苦讀,是壯年若有所思的思考,是老年自得其樂的感懷。
太始元天落下,無窮無窮無儘的信息構成了一個虛幻的乾朝。又有四位合道真君的大道做柱,以鏡鑒司為界,整個乾朝,不,整個劫仙界似乎等比縮小到了鏡鑒司大小。
他我鏡紅光大方。這方虛幻的劫仙界被深沉的紅光覆蓋,此時的李昂毫不顧及源質的耗費,他心中已有預感,自己的機緣似乎便應在了此處。
將軍主導的乾朝是一個鐵血無比的國度,修士之間的地位唯力而論,不管境界的高低,能戰便是有為真修不,能戰便是無為朽木,鐵血乾朝以諾大代價掃清八荒,君臨四極,成為了劫仙界唯一的主使者。
而將軍也順其自然的,以法家至高無上的法理將此界諸氣全部約束,成就一道天條後成仙而去。
以老學士格物之道為主導的乾朝是一個科技發達、技術迭代飛快的科技文明,他們與巨大的科技代差相當輕鬆的收服了八荒,但人心思變,無論技術再怎麼進步,無法達成天理與人心統合的乾朝永遠在發展技術、被技術反噬、收拾技術收尾的循環中不得解脫。
但老學士本身的格物之道卻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他格出了天地,甚至格出了一道清淨鮮光。他未曾取此界,而是將此界的法理收納於心,自顧自地離去了。
女先生的教化之道卻顯得格外溫和,文明程度無比發達的乾朝用一種寬厚溫和的態度逐漸將八荒中的反對勢力收攬。人民樂於思考,也樂得智慧的窮索。
然後,思考相通、想法相若的人們聚集到了一起。無數的學閥在乾朝林立,甚至將乾朝本身卷進了學閥之間的爭鬥。
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先生們甚至不惜舉起刀兵。
女先生悠悠一歎,放棄了更遠的未來。
“諸位果然都是仙人之材。”
乾帝的慶雲擴張,溫和地將其餘三位的慶雲包裹。在人人如龍的大道調和之下。乾朝成為了一個以法理之道約束內外,以格物之道探尋天地,以教化之道傳播文明的國家。
當法理逐漸失去了人性,教化之道會將人類的溫情賦予它;當格物之道走的太過遙遠,法理嚴肅的規章會將他們拉回;當教化之道走到了瘋狂的邊界,格物之道探索的事實會為他們提供思維的準繩。
將軍、老學士、女先生,三人的大道在此時互為表裡、互為後備。在人人如龍大道的調居中調和下,乾朝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向前邁進。
然後,世界崩潰,即使乾帝無止境的采來靈氣,當世界本身的靈機充斥過多,甚至內外幾乎無有靈氣之差時,世界的壁壘破碎,劫仙界的一切重歸那片清淨仙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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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微微皺眉,幾人一次次的調整大道,試圖探尋更好的可能。
但無論他們如何調整,要麼是四人的大道失衡,要麼是在加入李昂的人道之後,乾朝立刻生出的一位合眾之力的劫仙,要麼是八荒中的合道真君不惜一切撕裂了穩中向好的態勢。
乾帝所期待的人人如龍,將軍所期待的法理天下,老學士是所期待的格物致知,女先生所期待的教化蒼生都未能曾達成所願。
“難不成,我等妥協至此,這還是最好的可能之一,那還修什麼道?不如直接讓乾帝成仙算了。”
將軍閉目,無數次的失敗讓他有些煩躁,法家之道中無情冷漠的一麵逐漸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