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目中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些許懷念，旋即，兩人對彼此的心象進行拆解。
“你居然是都市可能性的最初成就者。”
“原來是艾歐冕下親自對你發出的邀請。”
兩人各自沉默了一瞬。
但丁緩緩開口：“你也應該知曉，能夠影響這片虛無的似乎隻有純粹的意誌和願景。力量在此無效，那些在多元宇宙中無比重要的東西在這裡沒用。”
“你我之間的對抗似乎觸發了多元宇宙的某種底層機製。都市之主並未告訴過我這種可能。看你的表現，艾歐冕下似乎也並未向你提及此事。”
戴蒙緩緩點頭，雙方的心象對對方而言都有著極大的價值，彆的不說，在知曉但丁是可能性的最初成就者之後，萬神殿針對都市的計劃就要大改。而對方在窺見自己信仰的源頭之後，想必也能對自己的英雄神性進行針對性設計。
在過去，因為有艾歐和都市之主的封鎖，雙方均無法察覺對方的根基。全能也不會在這種事態上表露態度，而此刻，隨著對對方心象的了解，雙方對對方的底細都有十足了解。
“你我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在絕對的虛無中驗證自己的道路和願景，哪怕這不是成就全能的必要前提也是足以讓任何偽多元動容的機緣。”
“如果還能使用力量，我一定會不惜一切選擇將你斬殺在此處吧。”
戴蒙的指尖流露出一縷神光。但這縷神光在離開他身體的瞬間便消散於虛無中。
哪怕戴蒙拚儘全力，但這一縷光輝也隻是短暫的在這寂靜的虛無中亮了一瞬而已。
但丁的狀況也大差不差，即使他將無數的可能性彰顯，甚至針對性地生成了對虛空的可能。但每一個可能性在離開他本尊之後便消散於無。
換言之，現在的兩人除了最基礎的肉身搏殺之外便再沒了乾涉對方的手段。如果雙方對對方的了解少些，說不定還會試試言語攻心或者籌謀。但因為論道和征伐而對對方有了足夠的了解的雙方反而不會采取陰謀詭計。
“聯手吧，但丁。”
戴蒙緩緩開口，但丁似乎也不覺得意外。
“以我對神明的理解來補全你，以你對戰爭與文明的理解來補全我。的確算得上一個不錯的計劃，但你應該也清楚。和這些已然發生在過去，代表我們從何而來的信息不同。如果要以雙方的理解來補全對方，便意味著要向對方開放當前的所有。”
“我能從中窺見萬神殿中，秩序、靈魂、職業三位全能背後的第四位全能。你也能看到唯一帝國是如何將戰爭與文明之理進行循環，這對你我雙方而言都是必須保守的秘密。和影響你我的世界觀不同，這會直接影響到我們治下的一切。”
“如你所說，在看過你的形象之後，我大概也明白為何逐世者會選擇與我們聯手誅殺那些可能引發大規模世界崩壞的個體了。”
在過去，戴蒙在了解逐世者的存在以及自家會與逐世者聯手將某些引發大規模騷亂的偽多元斬殺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逐世者在刻意的限製某些以毀滅世界、殘殺生命為力量渠道的範式。
在看過但丁的心象之後，戴蒙更確認了這一點。
“但這對你我都有好處，不是嗎？無論是需要信徒的神，還是需要個體的戰爭與文明。我們都需要廣闊的世界和充足的生命。逐世者的做法對各方有益，這才是四極能夠聯手的基礎，不是嗎？”
“我還以為你不會接受這種，以所謂的好意約束眾生的做法。可能性所強調的，不正是一個沒有任何約束的多元宇宙嗎？”
“按你的說法，我們就該在至法天冕下組建屏障時將除了我們之外的所有人趕到屏障裡去。”
“你沒想過嗎？”
雙方沉默，雙極的至上者在權衡著利弊。能來到這虛無之處的確是天大的機緣，但為了這一點機緣而直接影響到各自的基本盤，甚至波及雙方試圖在多元宇宙中顯現的願景，卻是雙方都不能接受的。
“這就是你的誅心之問？如果我為了在力量和境界上更進一步而選擇放棄自我的堅持，你便會趁此機會影響我的心象，改寫我的願景。”
“你的配合不也是為此嗎？在可能性中打轉了無數次的人會控製不了自己的心緒，會將自己脆弱的過去如此簡單地在最大的敵人麵前彰顯。”
雙方相視一笑，又有些歎息。
“這的確是最好的機會。可惜，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會為了這個機會而放棄一切。”
“人生在世，總有些東西必須堅持，總有些道理必須堅守。”
一道神性顯化，一絲一縷的光芒在但丁的心象中構成了一枚名為可能性之神的神格。隨即，戰爭之神與文明之神的神格如一體兩麵的倒影般呈現。
然後，戰爭與文明之神神格如泡影般破碎。殘弱的晶片一絲一縷的融入心象。可能性的神格膨脹些許，一絲一縷的銘文在邊緣展現。在這虛無之中，在這心象之內，一方小巧的、隻能用微茫來形容的晶壁開始呈現。
一個但丁成為神明的可能顯現。
與其相對的，戰爭與文明中的英雄開始在戴蒙的心象中誕生。
或許是某個在戰線上身受百創卻仍然一往無前的勇士；又或許，是某個身處和平是世界，卻扔立下累累功勳的警官。
一位將嬰幼兒死亡率降到5以下的醫生，一位讓農產物產出高了300的科學家。
一位又一位，戴蒙以不同的麵孔顯現，英雄眼中的戰爭與文明以一種分外具體的方式呈現。
戴蒙的可能走向但丁，可能性之神的神格落向戴蒙。
以各自持有的世界觀為基準，對對方持有的象征進行了解析。對兩人而言，這是一場深入兩人本質根源的論道。
虛無之中，兩人在一瞬便理解了對方眼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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