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有些歎息。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阿爾都是他我中毋庸置疑的最弱者。因寶可夢世界的特殊，因阿爾宙斯的存在，多元宇宙的眾多紛擾都與阿爾無關。
對他我們而言，阿爾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種對照，一種在萬不得已情況下可以退守的後路。而此刻，阿爾走向了一條與逐世者體係不同的道路，雖然無法用範式、象征、正確來衡量，但在咒本能的感覺中，現在的阿爾是強過自己的。
眼前的佛陀仍然在訴說著關於體係的種種，佛教的確在初入多元宇宙的旅程中踩了體係能遭遇的所有坑。這份經驗十足珍貴，佛陀的講解也十分詳儘。
為了佛教的的未來，為了一個在自身落敗後仍然延續的可能，佛給出了十足的誠意。已然借助這份領悟完成的理想世界下屬體係的諸我界也認可這份付出，給出了相應許諾。
如果佛教真的落敗，那麼諸我劫會選擇某個世界讓佛教重新誕生。諸我界不會給予額外的幫助，但他們必然會讓佛教的種子在未來延續。
對佛教而言，這便已經足夠。
在咒的目光下，道儘所有的佛陀安然地雙手合十。
“事已至此，你們仍然要向唯一帝國複仇嗎？”
“這是佛教的執念，是我等心心念念的象征崩潰之後，所有佛教徒於心底的一點怒火。”
“你的空性，你的解脫，你信徒登臨彼岸的宏願呢？”
“渡己渡人，渡人渡己。”
咒不再說話，即使眼前的佛陀刻意顯出了地藏王的某些習慣，但對咒而言，那位曾經的寬厚師者已然消失。
一點汙濁的、漆黑的、散發著濃鬱絕望詛咒的黑液從咒的手中緩緩滴落，這一縷黑液瞬間染黑了佛陀座下的金蓮，將整個大乘法界化作了一方充斥著無儘惡念的惡土。
“哪怕你們還要頂著佛教徒對你們的詛咒，哪怕你們還要頂著違背自身宏願之後誕生的業力？”
一縷赤紅的、鮮豔的火焰從黑蓮中綻放，佛陀以紅蓮業火灼燒己身，亦以業火灼燒惡業。
業火在瞬間引燃了惡意，整個大乘法界瞬間陷入火海，端坐在無邊業力，無邊業火之中，佛陀安穩地念著某段咒從未聽過的經文。
聽著經文，咒對佛教這一次如此乾脆有了論斷。從佛之象征崩潰那一刻開始，現在的佛教便沒了希望。
失去了佛之象征，佛教向信徒們承諾的彼岸便無法完成。拚儘一切，不惜脫離洪荒也要成就的可能崩潰之後，兩位大慈悲的聖人承擔了絕大部分代價。
咒能明白，不管洪荒的各路傳言再怎麼誇張，接引、準提兩位聖人的確是懷著一份大愛成立了西方教。
經文中，咒能夠看到一位在西方枯竭土地上行走的僧人。他麵色愁苦地注視著一切，他有著無窮法力、無上神通，卻無法阻止洪荒滾滾而來的大勢。
西方的破敗有跡可循，卻無法可治。慈悲的僧人隻能許下一個夢，一個繁榮的、昌盛的，不必為五穀憂愁，不必為水源擔憂的夢。
夢中人擁有一切，現實隻是虛幻，隻是一個相較“現實”而言無比短暫又無比荒唐的【夢】。
這便是接引最初的模樣，也是西方教誕生的根源。
咒在經文中看到了另一位聖人，那位聖人赤腳行遍西方惡土，明明隻要再多一位幫手，他便能讓一處地脈複生，明明隻要在多一道靈脈，他便能讓一地重現生機。
明明隻要一滴雨水，隻要一塊靈地，眼前的苦難便有法可解，眼前的荒蕪便有法可治。
但西方什麼都沒有，在這裡誕生的先天生靈會在誕生自我的瞬間向著富裕的地域遠去，趨利避害，這是生命的本能。
此地誕生的天才也會被更加強盛的教派吸引，即使有少部分願意同準提一道建設西方，但人手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一點執念在這尊聖人心頭逐漸深重，他要將所有能夠帶到西方的人、資源、規則都帶到西方來。這片生養了他的土地絕不該如此荒蕪，絕不該如此破敗。
一個在夢中，一個在現實，還未遇見彼此的兩位聖人不約而同地誕生了一個念頭。他們要讓這份荒蕪的大地再起，他們要讓這貧瘠的西方複生。
天道流轉，因果始終。西方當有兩位聖人，接引、準提的聖位並非是哭來的、奪來的。他們的聖位是天定的，是因為他們本身在西方種下的屢屢善行、功德而得來的。
不管在派生無數支流的洪荒對他們如何詮釋，這兩尊聖人的最初的確是那一顆菩提心，一點慈悲意。
這便是西方教的源頭，也是佛教誕生的根源。佛求超脫，佛說空性，一切都是為了讓信徒解脫的彼岸，讓凡俗擁有一個能夠短暫忘卻現實悲苦的希望。
如果佛之象征完成，佛教便能將這種希望、這道彼岸化為現實。如李昂經營諸我界一般，他們便能以佛之象征將一個又一個的佛教係世界收斂、歸納，讓那本來存在於經文中的彼岸化作現實。
如此，他們向眾多世界許下的虛幻因果便能完成，如此，他們向眾生許下的救贖宏願便能成立。
如此，兩位聖人自願脫離洪荒也要成就的偉業便能完成。
第一次，咒雙手合十一禮，向兩位自我道路上的先行者致以敬意。
佛陀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如此，方才是傳下了佛教的種子。即使沒有經典，即使沒有任何可見的傳承，但隻要這段故事還留在咒心中，隻要接引、準提兩位聖人曾經的菩提心、慈悲意還在咒的思維中存在。
那佛教便會有再度誕生的一天，如今還是空幻的彼岸便終有完成的一天。
佛陀從紅蓮上直起身子，傳下了佛教的種子後，他便再無留守此間的理由。唯一帝國出手乾涉的因果總要有人承擔，佛教宏願崩潰的怒火總要有個由頭宣泄。
佛陀知道這種怒火是無名的，無端的，不講任何道理的。但這本應求空、求性、求解的佛陀卻樂得這怒火占據自己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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