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咀嚼著仙道這個體係。毫不客氣的說，他現在這一套從八卦到混沌的體係也是從仙道中流出。在這一體係中，追求長生久視、逍遙自在的人們向著長生這一目標奮起，成就了長生的仙人又以各自的欲求影響天地。
從最開始的煉精化氣到最後的混元大羅，仙道規劃好了一條所有人都能走、所有人都能用的力量模式。但仙道的頂點卻永遠是玉皇，洪荒天帝這一權柄不僅僅是洪荒中的權限，更是仙道體係中的至上者。
佛教那種以覺悟者帶動超脫的因果體係在仙道麵前顯得分外渺小。仙道已經鋪設地足夠廣，作為多元顯學之一。仙道的包容與博大遠在西木的預估之上。
西木緩緩睜開雙眸，他的意識回歸現在。原本已經包容洪荒全部，甚至可以作為洪荒一麵的混沌天已然在現實洪荒中消失，他的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在仙道體係內，沒有聖人級數道行是不可能看到自己眼中的風景的。那些懷揣著成就自身世界觀，遠遁多元的神聖是否看到了這一步？還是，成就全能的執念，真就那般深重？
星宿道君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原本包容萬千，足以將整個三十三天撐起的混沌天此時已經縮小成了普通的一方天地。
它甚至還要趨於原本的三十三重天之下，隻能算是一方不太出名的洞天。
在西木的感知中，自己的身側還有火雲洞、媧皇天、太清天、玉清天、上清天等六座洞天存在。
而火雲洞中，那濃鬱無比的人族香火又有一點佛教的味道，火雲洞能達到如今的境地，似乎也有佛教昔日的犧牲在內。
“道友，還請來火雲洞中一敘。”
在西木的神念掃過火雲洞的瞬間，一道恢弘的聲音便順著神念傳來。西木也不多想，身形悄然在三皇五帝身側呈現。
“恭喜道友修為精進。”
三皇五帝拱手一禮，西木也道禮相謝。兩人看著眼前奔騰不休的洪荒人族，看著那從媧皇造人開始到無儘未來的人族洪流一起沉默。
“倉頡已向道友之道身發了邀請，本是想為日後決戰做個後手，卻不想道友之修行精進如此，若道友現於洪荒早年，那六尊聖位中必有道友一席。”
西木搖頭失笑：“以洪荒人族天地主角的地位，都未能為道友取得一方聖位。我又何德何能，能以自身之教化去成就。道友準備充足，洪荒人族兵強馬壯，但要證人類概念，要奪多元人類主導，恐怕還力有不逮。”
三皇五帝歎息了一聲：“實在是機緣巧合之下走了些黴運。彼時，黑暗之王成道，而我洪荒人族占據多元人族之份額瞬間減半。黑暗之王每強一點，戰錘每掀起一次靈魂遠征，洪荒人族所占的份額便要削弱一分。”
“其餘勢力也樂見其成，若非黑暗之王異軍突起，他們恐怕便要聯手對抗我。但平心而論，不過都是些歪瓜裂棗，若無黑暗之王，他們最多阻礙我等數個紀元。”
西木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色，他看著眼前奔騰不久的人族長河，看著那些自己熟悉又不同的人族英烈在長河中顯現又消失。
“道友今日所在，大概是洪荒人族本身的祖靈信仰加上了一點萬神殿傳來的香火神道。昔日的局勢壞到了何種程度，才要洪荒人族的三皇五帝以自我犧牲化為道友。”
三皇五帝微微搖頭：“倒不是局勢所致，而是人族發展的必然。”
三皇五帝回首，人族未來發展的種種可能，洪荒人族已經行過的諸般道路悉數顯現。
其中，有某個修仙王朝的開國者千秋萬代，一世永世。在君王的絕對威權下，人類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發展，雖然每一年都會爆發反抗暴君的起義，但在永生者的絕對威望和權力下，錯處馬上能得到修複，起義瞬間便會被鎮壓。困擾凡俗王朝的王朝周期律和統治極限對修仙者來說並不存在。
在王朝的最後，整個文明化作了君王意誌的化身。除帝王外的一切不再思考，帝皇的智慧也陷於極境。王朝陷入了某種永生永世，卻永遠不再進步的凝固。
也有某個無魔世界，凡人在世界中不斷廝殺，為了權利，為了欲望。又或者為了理想，為了溫飽。凡人總在不斷爭鬥，總在不斷互相殺戮。
每每有理想者提出了超出時代一步的狂想，每每有天才提出了超出時代數步的妄想。人類一路磕磕絆絆，終究成就了統一的文明。他們邁步星海，他們窺探群星，他們將自己的智慧淩駕於世界之上。
也有的人類天性淳樸，他們如天地的萬靈一般與世界共生。他們會本能地填補世界的空漏，會在世界意識懵懂的反饋下經營世界本身。
但走的最遠的，卻是一個個體超凡的時代，在這裡，成就仙人的強者們一人便能等同於文明本身，他們知曉文明從無到有的一切，知道自己的每一份力量、每一本功法是如何成就的。
每誕生一位仙人。世界便會重置一次，而仙人們之間卻組成了某種結廬相望、雞犬相聞的田園社會。對於已然不需外求的仙人們來說，他們再也沒有任何額外的需求，他們的欲望動念之間便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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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分化成了非常清晰的兩個，一個是為了成就仙人而不斷重置、不斷發展的凡俗，另一個，則是仙人們之間逍遙自在的田園。
西木歎息了一聲，算是明白了為何三皇五帝始終是這副沉默的模樣。
眼前四種人類的最大可能，或者說占據人類未來最多的部分正是如今四極所顯現的模樣。西木確定，如果至法天和混亂多元尚在，那麼人類的未來還會多出兩種。
一種，是認知毫無意義，所有的人類在最後都化為某個混沌意識或是直接歸於無的虛無社會。
另一種，則是不斷變化，天生便厭惡秩序，始終追求與現實不同的無序社會。
換言之，如果人類想要真正成就他們，首先便要越過多元四極對自己的影響，造就一種不同於四極的正確。
簡單的來說，三皇五帝至少要修到如今英雄之神這樣的程度。但在西木的觀察中，三皇五帝雖然很強，但境界卻較此時的自己差了一籌。
三皇五帝苦笑了一聲：“道友非是洪荒天地出身，自然無法理解盤古父神對我等的意義。老夫自認也算有些心性，哪怕見了聖人也不至於心神動搖，哪怕在道中得見聖母亦是以禮相待。”
“但在越至洪荒初始，得見盤古父神的瞬間，我便難以自持。一生的修持、心性，在見得父神之後便動搖得無以複加，雖說不至於道心失守，卻再難提越過父神去到開天之前。”
西木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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