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親身往都市行了一遭,親眼見過都市內部的扭曲之後,李昂居然能理解卡門和艾因的做法。
如果說,有一種方式能斬斷這種循環,如果說,能用一種手段讓都市人真正的擁有心中之光。
那些犧牲,那些算計,那些妥協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李昂的耳邊便同時響起了一道女聲。
女聲勸他維持當前的狀況,巢已經足夠好。他自己隻需在這個過程中獲取些許供奉,如曾經的翼,現在的五指一般庇護眾生即可。
對於光中女鬼的話語,李昂不置可否。作為一個輪回了幾萬次的老古董,這種程度的話術還是顯得有些太過單純了。
自己沒辦法斬斷苦難,即使自己有了最強的鎮暴棍和防彈衣,但自己一人的力量是最多殺穿都市,卻無法改變都市。那數萬次的輪回給了李昂足夠的經驗,讓他明白任何事件都不要輕易表態。
但不知怎麼的,彙聚在李昂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巢整體環境越發穩定,除了某些首腦定下的都是共同禁忌之,整個巢再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規矩。
你可以擁有色彩,你可以擁有時間,你不必在意階級的高低,也不必刻意演出悲傷,無虛偽存在的空間支付資金...
在巢,你所承擔的唯一代價便是遵守律法。
都市人瘋狂湧入,首腦慷慨地以一種免費的態度為巢擴容了空間。鎮暴棍和防彈衣也在逐漸變化,防彈衣變成了一套近乎華麗的法袍,鎮暴棍變成了一本鑲嵌著撞角的法典。
集體潛意識河似乎被李昂影響,當巢這個在如今的都市顯得格格不入,又分外美好的巢出現之後,當湧入其中的都市人越來越多,並共同遵守李昂留下的規矩之後,當李昂一次又一次表現出自己維護規矩的能力,鎮壓那些前來試探的強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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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內心提煉的ego便逐漸變化,他開始有以一己之力在整座巢定下規矩的能力。
一開始,李昂試圖直接將所有三階以上的強者擋在巢外。隨即,直接拜訪他的調律者、眼線、爪牙組合便讓他斷了這個心思。雖然不至於打不過,但和首腦開戰便意味著擴張空間的斷絕以及整座巢的崩潰。
對於一個種田玩家來說,這是不可接受的,更何況,首腦的要求也非常簡單,不得以自己的規矩將巢中人異化,他們必須為人類。
李昂想了想,他打著首腦的旗號邀請協會、五指以及其他公司的代表與會。他在巢內設下的數十個特殊空間,這些空間皆可以在場內維持額外的規矩。
但同樣的,出了這些空間,他們便必須遵守巢的律法。李昂要將最大的一塊空間放在了曾經的核心,也是如今的廢墟圖書館。
某一日,一張血紅的邀請函突兀顯現,安吉拉以一種近乎急迫的和懇求的語氣請李昂施以援手。李昂則未發一言,他順著這張邀請函設立了一個巢與圖書館互通的空間通道,卻並未阻止被判定為雜質的圖書館被放逐郊區。
新的公司成立,在圖書館被放逐之後,首腦承認了由李昂定下的律法,a公司取代了原本的腦葉公司,借用李陽律法而成的環境約束裝置和現實定義裝置成為了新公司的熱銷產品。
雖然無限能源的缺失讓人有些遺憾,但首腦對這種足以改變現實環境的技術報以120分的熱情。現實疆域已經固定了無數年的都市第一次開始向外探索,將曾經的郊區、遠方的大湖納入統治。
隨即,李昂就深刻地認識到了什麼叫做物種多樣性,每往外突出100就會遭遇新的怪物,每收複一處新的大湖,湖與湖之間的規則衝突就會導致新的大災。
但首腦卻以一種近乎決絕的態度維持了這一過程。在向外開拓的旅程中,都市人的精神麵貌肉眼可見地好了一點。
或許與那些重新湧現在都市內的書頁有關,或許與那道突然重現於世的光柱有關。但,當李昂聽聞某位鐘表人正帶著他的手下的12罪人在都市內一路狂奔,追尋著昔日腦葉公司留下的遺產以及名為金枝的秘寶後。
腦葉三部曲的第三部,名為邊獄巴士的故事正式開始。
但此時的李昂卻無心去管巴士上發生的故事,首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態度請他前往a巢一敘。
首腦向李昂坦言了發生在過去的一切,那一場因人類自身的欲望而引發的大戰爭,失敗方為了翻盤而引來天外邪神視線的儀式,群星上遍布的惡意,人類自身的不斷劣化的現狀,以及都市向外擴張過程中所遭遇的一切。
對首腦而言,李昂帶來了全新的變化,困守都市無數年的首腦無比渴望一個能夠翻盤的契機。
在證明李昂的法律對都市外的混亂環境有約束作用,甚至能將之重新定義為人類領土之後,首腦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李昂的規矩能否對星星之中的惡意起效。
為此,首腦向李昂開放了都市的全部秘密,不管是各家公司在暗處準備的大活,還是那潛藏在都市人心中安靜流淌的潛意識河。
首腦的指令下發,協會開始宣揚巢的好處,各家公司則在首腦的威逼利誘之下一點點融進其中。
巢本身開始擴張,都市曾經的分區開始變得統一。首腦心甘情願在全新的體係下充當執行者,當巢取代了原本都市的全部,當都市的物理疆域比原本強出了10倍後。
李昂帶著首腦、各家公司的代表、圖書館中的各層詩書以及探頭探腦的邊獄罪人共同前往了曾經的k巢。
k公司的技術核心·悲傷之物,那個得到群星祝福,能以自身眼淚治愈一切的原初。
李昂開始試圖以自己的規矩改變它,將它完全異化的軀體重新恢複成人類。在他的背後,一男一女兩位研究員在光中若隱若現,不斷向李昂提出建議。
首腦們嚴陣以待,如果真的引發了群星的惡意,他們便隻能以現狀保存,結合妖靈技術將現在的都市封存。在群星遠走之後,再將如今的都市重新放出。雖說這個過程中可能導致都市人十室九空,但為了未來的希望,首腦們已經不顧一切。
李昂對悲傷之物的改寫超乎想象的順利,那龐大的眼睛逐漸消去,那個天真的為群星起名,以自己一顆無暇之心迎來群星祝福的孩子重新歸來。
群星之上,有泡泡垂下目光,整個都市,不,都市所在的現實在這巨目的注視下搖搖欲墜。
即使李昂的律法已然貫穿了都市人的潛意識河,即使首腦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但絕對的差距下。一切的準備毫無意義。
巨目沒有任何惡意,他隻是感知到曾經留下的禮物被人退回後流露了一點好奇。但這一點好奇實在是過於龐大,大到整座都市乃至現實都無法承擔。
首腦是茫然的,他們試圖拚命,卻找不到拚命的目標。研究者們是無措的,眼前的現實正在崩潰,他們的一切知識都派不上用場。收尾人們找不到對手,罪人們甚至連現狀都沒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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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歎息著,他身上被潛意識河修正的法袍與法典開始融化,重新複歸最初的鎮暴棍與防彈衣。
在地球上,在腦葉公司這款遊戲中,玩家可以通過命令調出隱藏的ego裝備,代表最大攻擊力的鎮暴棍與代表最強防禦力的防彈衣,裝備兩者的員工幾乎有硬吃一切的實力。
放在現實,這兩件裝備所代表的便是無敵。不為外物所傷以及必然能擊潰對手。
李昂將自身律法的種子向光中的兩人托付,在脫離了自己的ego後,律法的效果想必會大打折扣。但隻要種子仍然留存,這份幫助都市重新邁步的律法便能再度誕生。
李聖表現出的特殊性吸引了巨眼的注意。在他的配合下,李昂逐漸脫離的都市。那一點好奇隨他而動,都市得以保存,所付出的也僅有李昂一人。
統一的都市再度分裂,失去李昂籠罩整個都市的規矩,即使是首腦也無法保證人心的一致。雖然都市的領域較曾經擴大了10倍,但都市人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過去。
巢保留了一點希望,即使覆蓋範圍極大減小,但借助安吉拉的圖書館ego以及兩位光中研究員的幫助。律法還是在圖書館以及周邊的30k內得以保全。
首腦用無比莊嚴的態度記錄了李昂的一切,他們將都市的一切可以被用上的榮譽全都加諸其身,並在原本的三首腦之上設定了最高的秩序法主。
離開都市的李昂再未歸來,直到這個都市所代表的可能性被那一本光中之書悉數收納,李昂都未從星空中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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