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意誌自宇宙投射而下。
文明意識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的宇宙,這是他無數次輪回中最滿意的一個檔。每一個事件都去到了儘頭,通過對不同種族的分彆管理,實現了帝國層麵的全飛升、全傳統、全天災效果。
雖然工程量巨大,但自己成功將基因、心靈、這三種飛升模式合二為一。通過對宇宙規律的模塊化、分層化,自己在當前河係的多個區域內實現了不同的天災飛升並在文明層麵上統合效果。
宇宙在自己手中去到了儘頭,宇宙的一切都被道儘,隻能依靠材料學的基本進步進行指數塔式的堆疊。毫不客氣的說,自己的文明已經去到了宇宙的儘頭。
一切的規則儘在掌握,物質,能源,時間,空間在本宇宙內皆可被理解,觀測。無數次輪回之後,自己終於做到了完美。
“這是你要求的一切。”
文明意識製向虛空怒吼,向世界之外怒吼。
“我達成了你領域中的一切。在你的理論中,我已經可以等於你本身!解開世界的約束,讓我回家。”
虛空中,無形的弦在震動。宇宙的底層規則上,基本的粒子與波正在互相組合。
“回家》你為什麼會給自己安一個這樣的執念?你現在擁有自己曾經幻想的一切,宇宙神明級的威能,永恒不滅的身體,無數精彩的人生履曆。你為什麼要放棄如今的一切,回到一個一型文明中某個國家的凡人狀態。”
“那是我的來處,亦是我的歸途。”
名為李昂的文明意識仍在咆哮。在名為龍的帝國中,現實規律在扭曲,全體艦隊做好了作戰準備,全體國民被一條條法令約束。
有些樸素的機器人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雖然沒添加任何額外的範式,但在群星世界觀下,眼前的文明意誌已經將一切推到了儘頭。他達成的多種族聯合、多飛升生效、多天災終結的模式,即使是自己的獲益良多。
在機械、心靈、基因三位首席的磋商中,借助這位文明意識開發的聯合模式,科技之下,三種去到儘頭的科技樹已經有了聯合的可能。最終誕生的,一定是足以代表科技本身的至上者。
毫不客氣的說,機械願意給李昂一切報酬,即使他想要自己如今的位置,機械也會毫不吝嗇。但不知是過去的影響還是他的起源實在特殊。一個對原生世界並沒有多少感情的存在,居然將回家當成了無數輪回中的心靈錨點。
雖然不是不可以放他回去,但至法天的無序世界實在是過於虛無縹緲。那種規則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主導者每分每秒都在轉移的世界實在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機械通報了這一結果。以冷靜而理智的口吻,他向李昂告知了他的技術具備怎麼樣的價值。
“繼續下去吧,在單一的世界觀內,你已經做到了極限。我會開放更多的世界觀,將更多的範式。繼續下去,你少說也能達到我等如今的程度。”
“一種世界觀內的至上尊者。一種象征之中的唯一代表。在整個多元宇宙的範疇內,這也是至上的威權。”
“你有足夠的技術儲備,解析你的內心。如果那真是你想要的,我等也不會阻止。”
說完這話,那尊帶著些許粗狂意味的機器人徹底消失。文明意識就陷入了沉默。
過去的記憶開始回想,他開始不自覺的想起自己穿越之初的一切。
一開始的自己是崩潰的,任誰從單一的物質體一躍成為文明意識都是崩潰的。自己成為了一個百億人口規模,剛剛踏足宇航文明,擁有三艘護衛艦、一艘工程艦、一艘科研艦的文明意誌。
自己對群星隻能算是有所了解。自己知道在理想情況下哪種飛升的效果最強?卻不知道要如何作為一個文明意誌來引領整個文明的前進。
現實並非是一個簡單的ui遊戲。群星所在的世界,也絕非一個簡單的塗色遊戲。自己幾乎可以決定這個文明中一切生物的一切意誌。不管是領袖們對未來的探尋,還是科學家們對物質的思索,不管是基礎層麵上文明的演化,還是國家傳統的定義。自己幾乎可以做到一切。
雖然聽上去像是無上的權柄,但實行起來卻遠沒有那麼容易。這種驟然而來的提升,就像把一個渺小的存在塞進了一具神的軀體。雖然可以本能的運用一切權柄,但那種無所不能感這幾乎讓李昂崩潰了。
在最初的千次輪回中,李昂幾乎都會在第一天將文明搞崩,讓一切從頭再來。機械也是在那時與李昂產生的第一次交互。他說明了李昂的穿越,說明了他到訪的正是被他了解的,名為《群星》的遊戲世界。
他將自己描述為群星體係下的至上者之一,要求李昂在當前條件下完成對宇宙規律的完全探索。
當時的李昂近乎崩潰,在他的理解中,群星這個遊戲除了人為規定的終點時間外幾乎不可能去到儘頭。最長的一次遊戲當中,那個5000年的超級帝國占據了銀河的一切,卻仍然未能去到科技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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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卻絲毫不管他的絕望,他自顧自的定下了要求。隨後便如他到來時一般消失。李昂則在千次的輪回中認識到了,不可能有人來救助自己。如果自己不付出努力,便絕無可能脫離當前的處境後選擇直麵當前的局勢。
一開始真的很難,他甚至沒辦法很好的控製數十個個體之間的互相交流。當他以遊戲的經驗人為地確定好了飛升道路,選擇好了某些凝聚力塑造的傳統之後,文明幾乎崩潰。發自內心的改變,讓所有智慧生命都處於某種惶恐不安之中。
李昂痛定思痛。在作為文明意誌的同時,他降下了一個化身,一個能作為自己全權代言人的領袖。
這個領袖一開始做的真的很差。不要說思考政治,軍事。科技上的成果,他甚至連自己都無法很好的收拾。當一個凡人擁有了無上的權柄,當一個科技文明的一切全都由你掌控。那種油然而來的超越感和凡俗生命所不能想象的娛樂讓當時讓降為凡人的化身徹底迷失了。
李昂憤怒不已,作為自己,他本不應如此蹩腳。但在數次的輪回之後,他開始能夠正視這種現象,正視自己隻是一個如任何人一樣的凡人。
由這種感悟而來的是一種近乎解脫的釋放感。即使穿越讓他成了如今的麵貌,即使有一尊看上去就很了不得的存在給自己定了一個遠超想象極限的目標。但自己的本質仍未改變,自己仍是那個胸無大誌的地球少年。
李昂迅速認識到了自己身上最具價值的資源,輪回。不管付出何等的代價,不管付出何等的犧牲,不管遭遇何等的苦難。隻有輪回再起,自己便能以全新的麵貌迎接一切。
李昂開始利用輪回,他將自己的化身從一個國家的至上掌控者降為了文明中芸芸大眾中的一員。
跟著自己化身的腳步,李昂的意誌也開始逐漸降格。他不再盲目地下達命令,反而從文明本身出發,從宇宙本身的境遇出發,理解自己眼中的一切。
也許,這個文明會非常幸運的在剛出母星時便遇到了現代文明留下的星海奇跡,又或許,他會非常倒黴地生活在一個近乎空洞的大回環中。但李昂卻不再焦急,他隻是旁觀著一切,見證著自己化身的每一次旅程。
也許是某個出生在下層的平民,他窮儘一生的努力成為了某支精銳陸戰旅中的一員。他的成就已經足夠高,已經足以讓自己原本的家庭跨越階級,但他的一切在國家眼中也不過是某一個在日常事件中被消耗的登陸旅中的一點。
也許,他的化身會成為某個貴族的後裔,他天生便有著凡人無法想象的資源。前一個李昂犧牲才得到的徽章和補償,對他而言隻是某種日常消遣時的耗費。
也許,他是某位探索在星海前沿的科技官的子嗣。但在父母的言傳身教下,他生來便有著凡人難以想象的科研視野,他的努力能夠讓整個文明的認知水平突破邊界。
真正的李昂靜默地旁觀,他未給自己的化身任何好處。化身的降臨身份也是真正的隨機。他唯一所做的,隻是保證化身在降臨前的安危,從母體中脫離的瞬間,李昂便會化為最徹底的旁觀者。
隻要化身死亡,李昂便會毫不猶豫地進入自毀,讓一切重新來過,讓自己的化身隨著文明一起再度興起。
正是在這個過程中,李昂逐漸理解了自己,理解了自己身為文明意誌的權能。每一種不同的起源是如何誕生的?各種對資源的加成,對凝聚力的利用又是如何生效的?對文明整體的增益屬性與對個體的加成屬性如何達成協調?
在一次次的輪回中,在一個個化身的誕生與死亡中,李昂逐漸理解了一切。
他的化身經曆了每一個職業,每一種性彆,每一個種族,他經曆了一個凡俗生命能夠想象的所有。在某一天,當這李昂決定降下新的化身時,他赫然發現整個宇宙、整個文明中已經沒有自己沒有體驗過的東西了。
也正是在這時,李昂真正接過了文明意誌的權柄。開始作為文明的引路人和整個文明一同進步。
李昂理解文明的一切,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從出賣體力的勞作人員的所思所想,到計劃整個文明得失的領袖,李昂認知到了一切,理解到了一切,並且有能力改變一切。
也正是在這時,身為文明意誌的李昂與那位屏幕外的玩家才真正達成一致。他開始真正有玩家一般控製整個國度的能力。
要如何調配人員才能在修建奇觀的同時不至於壓迫文明的生命力?要如何設計基因構型才會讓生命在更進一步的同時不會汙染自身?要如何發掘心靈的力量?如何駕馭吞噬的巨獸?
直到這時,李昂才有能力如玩家一般行動。這時,李昂才有資格踏上機械為他設計的舞台。
在第一次抵達5000年這個節點時,李昂便清楚自己所在的世界隻是人為創造的。這個世界的規則嚴整而規範,運行的邏輯規範而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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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生命始終是以一種未知的混沌在展現,但除了生命以外,規則是一早被寫好的。這似乎真的隻是一個以群星為藍本而設計的世界。
聯想到了機械提出的要求,【去到當前世界觀的儘頭】,也就是說,自己需要在一次輪回內將文明的所有屬性推行至已知宇宙巔峰。
用玩家的話來說,要同要在一個檔內達成所有飛升、所有天災、所有傳統、所有科技效果同時起效的成就。
如果是玩家,李昂有無數種輕鬆的方式可以達成這一點。要麼開控製台直接添加效果,要麼卡個bug讓雙飛升的效果同時生效。雖然卡出所有飛升、所有技術的難度大了點,但也不是無法達成的。
但在單一宇宙內如何達成這種效果?在現實中,如何讓不同的飛升,不同的規則同時起效?卻著實讓人犯愁。
李昂隻能先行嘗試。先要理解自己需要完成的一切,在新的輪回中,他開始以文明意誌的身份統禦國家,引領文明前進的方向。
每一種方向他都嘗試了無數次,不管是機械、心靈還是基因。不管是巨獸、創生還是熵滅,不管是新生的純淨、變異還是克隆?李昂將已知領域內一切可以導致文明進步、科技飛升的道路,逐一試了一遍。